禹贡九州,扬州居其一。而今之扬州市则相当于古称广陵郡,其历史可追溯至春秋时期 – 吴王夫差为争霸中原,筑邗城、开邗沟,连通江、淮,由是奠定了扬州南北枢纽地位。此后两千余年间,扬州屡兴屡衰,又都于此运河相关。
汉初经淮南王经营,广陵首次称为繁华都市,鲍照就其盛况称赞:“车挂轊,人驾肩。廛闬扑地,歌吹沸天”。然而东汉末年,广陵成为南北对峙前沿。曹操曾尽徙郡民(时为扬州广陵郡)曹丕又三次南征,兵燹反复,广陵遂成焦土。鲍照《芜城赋》所描绘的“泽葵依井,荒葛罥涂。坛罗虺蜮,阶斗麕鼯……直视千里外,唯见起黄埃”,正是这座名城残破荒凉的真实写照。
隋朝灭陈、四海一家。广陵得以迅速恢复生机,再现繁华。疏浚邗沟、使之直通京、洛、幽、蓟。隋炀更将广陵正式改名扬州,沿用至今。隋炀对于扬州,情有独钟 – “我梦江南好,征辽亦偶然。”最终得偿所愿,竟死、葬于此。
中唐以后,中原日趋衰败,“扬一益二”。朝廷财赋命脉,全系大运河输救。扬州正处运河咽喉,可谓系千钧于一发。繁荣之下,奢华享乐之风愈盛。杜牧的“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写尽了扬州颓萎。
北宋时,欧阳修出任扬州太守,据说一扫扬州颓靡。然而到了南宋,江淮再度沦为战场。扬州城外的瓜埠山“一片神鸦社鼓”,想必扬州也难幸免。
及至元、明、清三代,京师全赖江南供养,而清代又设两淮盐运使于扬州。政治愈发腐败,扬州尤显繁荣,水郭山村、纸醉金迷。一片靡丽颓唐气中,尚存风骨者,大概只有板桥的墨竹、金农的篆隶之流了。
以上种种过往,今日皆有遗迹凭吊,可谓幸事。贯流城东的京杭大运河河段,正是昔日的邗沟河道;瘦西湖虽为清代园林,但据说曾为隋代行宫。游览其中“二十四桥”等景点,又想见唐人风骚;蜀冈山上有“唐城”景点,据说依晚唐节使高骈所筑卫城遗址复建,登高可俯瞰全城;山下有大明寺,是为鉴真法师东渡日本启程地;蜀冈另一端,则是欧阳太守的平山堂;梅岭史可法祠及衣冠冢,为明代绝响;敕封天宁寺与乾隆六下江南息息相关,如今原址改为“扬州八怪”纪念馆。最后,扬州城北雷塘一带,还有一座真伪至今难辨的隋炀帝墓。遍览之后,吃一顿淮扬菜,喝一壶绿杨春,直呼“人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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