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怀采薇

孤臣孽子

台南是一座混合闽南风情和日据遗痕的古城。闲步城中,每条街道、每个路口都是景致,无不弥漫“古早”气息,更勿论遍地特色小吃。台南以南的恒春镇则以影片《海角七号》知著。再往南抵达海岛最南端的鹅銮鼻灯塔,最宜享受亚热带海岛正月中得天独厚的和风煦日。“美丽岛”之称可谓名副其实。

景点中最感历史厚重者无遗是安平古堡,亦即荷兰热兰遮城遗迹。明代中期正值西方大航海热潮,葡、西、荷、英纷沓而至东亚。其中,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大员湾(即台南所在。大员,台湾之谐音)设立据点(荷兰人原占据澎湖。郑芝龙与福建巡抚为收澎湖,将时为化外之地的台湾南部借于荷兰)。南明亡后(严格上说,此时永历帝尚在缅邦,次年方遭俘杀)。近四十年后,郑成功(严格说,“郑成功”称呼不确。其原名“郑福松”、后改“郑森”。隆武帝赐国姓,又为改名“成功”,故亦可称“国姓成功”或“朱成功”。后永历帝封“延平王”。其自称“招讨大将军国姓,或含日本“征夷大将军”之意。西方文献则多称“Koxinga”,即“国姓爷”,应源于当时尊称)驱逐荷兰,建立郑明政权,历三代、为大明延续二十一年(永历亡后,未立新帝。而郑成功奉明为正朔,史称“郑明”,且有“为有明硕果之仅存”之说)。

至于郑成功其人,古今中外形象错综复杂。西方多称其暴戾,盖源自荷兰当事人之口。中、日传说则充斥溢美不实之辞。

郑成功生于日本长崎外岛,父亲为福建南安籍大海盗郑芝龙,母亲为日本人田川氏。九岁起,父郑芝龙接受明廷招安,郑成功回福建安平镇居住。十四岁中秀才(进士落第)。二十岁甲申事变当年拜大儒钱谦益门下。次年永历败亡,郑芝龙拥隆武帝即位。次年郑芝龙降清,隆武帝败亡。郑成功则弃笔从戎,坚持抗清。此时郑家局势错综复杂。郑成功几乎以九十余人起事,直至统一家族势力,此后转战东南、海隅十七年之久,“以只身而奉故朔,海岛群雄,拱手听其约束;五省移徙,避其锋锐。且当败军喘息,又能镇定强战。继而,开辟海外乾坤”(期间亦两度接受清廷招安,虚与委蛇而已)。收复台湾次年,郑成功正欲征讨西占吕宋,却骤然病世。

唐代以后,文武分途。文官懦弱,武将跋扈,故而多不能有大成就。郑成功受海贼、武士道、醇儒影响,可谓“集大成者”。其治理军戎时杀伐果断,犹如魔王再世。其家国情怀又与士大夫无异。

起事前,父亲降清,母亲被逼迫自杀,郑成功“携所着衣巾,焚于南安文庙,仰天唏嘘,曰:‘昔为孺子,今为孤臣。谨谢儒服,唯先师昭鉴!’再拜而去”。收到父亲劝降信后,郑成功拒不从命,回信说:“从来父教子以忠,未闻教子以贰。今吾父不听儿言,后倘有不测,儿只有缟素而已”。后来在与清廷谈判时,清廷以每以其亲为要,郑成功则称:“不知有父,久矣“。私下里,郑成功则说:““我岂非人类而忘父?”、”父既误于前,儿岂复再误于后乎?儿在本朝,亦既赐姓矣,称藩矣,人臣之位已极,岂复有加者乎?“等到父亲被清人杀戮,报至,“成功先叱为妄,然中夜悲号,不能自己,乃发丧,一军皆缟素”。

收台之役长达一年之久,将郑成功身心摧残。此间又噩耗纷至:父亲被杀以外,泉州祖坟惨遭丧乱;居守厦门的嫡子郑经与乳母通奸,厦门部将又抗命不从。据说,郑成功临终哀叹道:“自国家飘零以来,枕戈泣血十有七年,进退无据,罪案日增。今又屏迹退荒,遽捐人世。忠孝两亏,死不瞑目!天乎天乎!何使孤臣至于此极也?”又曰:“吾有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顿足拊膺,“以两手抓其面而逝”。时仅三十九岁。

台南火车站
孔庙
台南府城
日据时代的“林百货”
赤崁楼建在普罗民遮堡遗址上,原为荷兰堡垒。由于兵力配置不当,荷兰人在此稍作抵抗后便投降郑明。从存世资料看,普罗民遮堡尚未采用棱堡式样,故作用有限。
安平古堡,前身即荷兰热兰遮城。如今缺已看不出当时形制来。
全盛时期的热兰遮城。当时西方独步天下,全靠棱堡技术,形成无死角活力防护。至于火器、战舰威力,则在其次。城堡左边为荷兰村庄。
较早时期的热兰遮城,总督府等建筑尚未圈入城墙。右上方的高低即位郑成功最终发动炮轰促使荷人献城之处。
郑成功大军围困热兰遮堡近一年不下,最后采用投诚日耳曼军士建议,在高低搭建火炮阵地威胁城堡,迫使荷兰人献城投降。

清代“台湾水师”所用火炮
大员湾如今已被泥沙淤积,成为台南市区一部。
海岛最南端鹅銮鼻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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