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武兰亭》石刻据信由欧阳询摹本所刻,在宋、明时两度重现,如今陈列于浙江省博。王羲之《兰亭》真迹淹没以来,以虞世南、褚遂良、欧阳询、和冯承素神龙摹本最著名,其中欧阳询摹本只剩石刻,即为《定武兰亭》(皆无确证,因循称呼而已)。而将这四份摹本对比,冯本笔锋锐利,字态绰约,更存其牵丝,极似王羲之趁醉即兴之意态,故极可能为双勾翻塌之作。虞摹、褚摹本多圆转、少锐笔,姿态欠生动,似为刻意临摹之作。欧摹从石刻、拓本上看,笔触不及冯本,结体远在虞、褚遂二本之右,故赵孟頫称之“其刻石者以定武为最善”。而欧之摹本,或又远超石刻、拓片。
赵孟頫曾得两本《定武兰亭》拓片,反复赏玩,共留下十三段题跋及大量临摹。如今题跋真迹已遭火灾仅余残片(在日本)及拓片(录入《快雪堂法帖》中)。临摹有多本,此次展览即陈其一。赵氏临摹《定武兰亭》可谓惟妙惟肖,殊可惜赵孟頫未见《冯本兰亭》,不然当唯美如松雪遇到任性如右军,不知如何处理帖中放浪形骸之笔。
此次书画展规模虽小,看透却不少。尤其是将赵孟頫、董其昌和文徵明三人作品对比,趣味十足。赵字柔美,以至于常被今人诟病无风骨,逊色于王。非不能也 – 普通人学书法数年,尚能学得惟肖,何况名家 – 性情之使然也,处境之异同也。魏晋名士放浪形骸,不拘小节,赵则是翩翩浊世佳公子,性谦和,好柔美,故有所取舍也。
再看董其昌手札、题跋所书小字,总觉有用笔刻意,略显枯涩,不及赵字舒畅。唯有看其大字(曾在上博见《裴将军诗》、浙博见《岳阳楼记》,字皆斗大 – 15-20cm),方觉气势磅礴,酣畅淋漓。字如其人,董性情张(至于有在家乡欺男霸女之传闻。虽未必属实,概非空穴),故能作。假使赵临写,只怕不能得要领,亦怕有性命之虞。
文徵明小字行草,风格则似在二者之间。曾在他处见文行书大字诗卷,结体舒展,学黄庭坚迹象明显。文、祝二人大字行、草,正似各学山谷一技。
苏州博物馆地辟拙政园一角,主馆以现代风格演绎江南园林,后院则为传统园林。方隅之间,文人雅趣无处不在,正可使人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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