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历三年春天,杜甫离开草堂,开启生命最后一程。出峡抵达湖北公安后,杜甫并没有象之前计划那样“便下襄阳向洛阳”,溯汉江北上祖籍襄阳或是老家洛阳,也没有实现“每忘北斗忆京华”返回长安的愿望。而是沿湘江南下湖南。当年冬天,杜甫到达洞庭湖,随后辗转于岳阳、长沙(时属潭州)、潭州(湘潭)、衡州(衡阳)、耒阳(时属衡州)等地,直至于大历五年冬去世。
在此期间,杜甫的行程、目的地、以及去世的地点,向来莫衷一是。以下试为逐一分析:

先说争论最大的逝处问题。比较流行的说法是在耒阳吃撑死了,即所谓“饫死耒阳”。翻阅史籍,这种说法应源自唐人郑处诲的杂记《明皇杂录》。文中说:“(杜甫)因客耒阳。游岳祠,大水遽至,涉旬不得食。县令具舟迎之,乃得还。令尝一馈牛炙白酒,大醉,一昔卒,年五十九”。《明皇杂录》的说法后为《旧唐书》、《新唐书》所采纳,成为了“官宣”。但这说法漏洞很多,而且《旧书》、《新书》中错误百出,本来也不足为凭。别的不说,《旧书》中关于杜甫逝世的时间就差了四年!支持杜甫私欲耒阳的记录如下:
《旧唐书》载:“寓居耒阳。甫尝游岳庙,为暴水所阻,旬日不得食。耒阳聂令知之,自棹舟迎甫而还。永泰二年,啖牛肉白酒,一夕而卒于耒阳,时年五十九”、“元和中,宗武子嗣业自耒阳迁甫之柩,归葬于偃师县西北首阳山之前”。
《新唐书》改为:“因客耒阳。令尝馈牛炙白酒,大醉,一昔卒,年五十九”。
《耒阳县志》称:“侨居耒阳…为水漂溺。遗靴洲上,聂令徙置,为坟墓焉”。这是又节外生枝,多出了靴子的传闻。
《杜传补遗》(唐代李观著)记载:“公往耒阳,聂令不礼。一日过江上洲中,醉宿酒家,是夕江水暴涨,为惊湍漂没,其尸不知落于何处。洎玄宗还南内,思子美,诏天下求之。聂令乃积空土江上曰:子美为牛肉白酒沃饱而死,葬于此矣”。 此时其实距离玄宗去世已经八年之久!
另一种说法则是“旅殡岳阳”,出自元稹的《杜君墓志铭》。元稹的墓志写于元和八年(即文中“元和癸巳”),稍早于《明皇杂录》。更要紧的是,该文受杜甫之孙杜嗣业委托所作,所以尤其可信。文中说“适子美(即杜甫)之孙嗣业,启子美之柩,襄祔事(完成下葬的意思)于偃师,途次于荆楚”、“扁舟下荆楚间,竟以寓卒,旅殡岳阳,享年五十九”。不知为何,虽然元稹言之凿凿,“旅殡岳阳”的说法竟不如“饫死耒阳”说畅行。韩愈有《题杜工部坟》诗,称:“今春偶客耒阳路,凄惨去寻江上墓”;罗隐有《经耒阳杜工部墓》诗;张方平有《读杜工部诗》,也称:“耒阳三尺土,谁为剪蓬蒿”。著名人物中,只有杜诗专家钱谦益坚称杜甫后人仍住在平江,并提出平江杜甫拾遗敕书真迹的新证据(“拾遗敕犹存平江县市民杜富家也。夫以子美先生葬于平江,子孙从之”),不是是否属实。
其实“旅殡岳阳”除了元稹的墓志铭以外,杜甫的诗稿即是另一项“铁证”。杜甫的诗被称为“诗史”,其中时间、人物、地点、事件,几乎没有虚言,足够凭之勾勒出行迹:
大历三年冬。杜甫到达岳阳。著名的《登岳阳楼》即作于此时。此时杜甫虽然“老病”、“孤舟”,但仍强撑登楼。等到后来折返岳阳时,却已是“风疾”、“卧枕”,奄奄一息了(详见下文)。杜甫之所以在夔州迟迟没有北上两京或是襄阳,或许因为此时吐蕃犯境,即所谓“戎马关山北”。而此行原本的目的地似乎就为投奔衡州刺史韦之晋。韦于大历二年由长安赴任衡州刺史,杜甫于大历三年春天出峡,衔接十分紧凑。杜甫在给韦的诗中又提到“参差弱冠年”、“文律早周旋”,足见二人交情;“贡喜音容间,冯招疾病缠”,则是渴望依附。
大历四年正月。杜甫到达潭州,当时正值“清明”、“春热”。路过长沙时(唐代长沙隶属于潭州),并游览湘夫人祠、贾傅井、岳麓山等处。以上分见于《湘夫人祠》、《清明二首》,《道林二寺》、《宿花石宿》等诗。
大历四年春末。南下衡州,作《发潭州》诗:“夜醉长沙酒,晓行湘水春”。杜集中有一首杜甫的《酬郭十五判官》,中有“乔口橘洲风浪促,惊帆何惜片时程”,以及郭的和诗《杜员外兄垂视诗吟作此寄上》,中有“春兴不知凡几首,衡阳纸价顿能高”,可知杜甫春末夏初将到衡阳。到达衡阳后,杜甫观南岳衡山,作《望岳》,却“未暇杖崇冈”。杜甫此时虽仍病痛缠身,但得韦的照料,生计还算安逸。韦于当年二月调任潭州,杜甫作《奉送韦中丞之晋赴湖南》相送。潭州距离衡州距离很近,本来不是并无大碍,可不久后韦忽然病故(杜甫作《哭韦大夫之晋》),杜甫顿失依靠。从此时直到次年春天,杜甫进退维谷,在诗中自哀道:“乱离自难救,终是老湘潭”,“真成穷辙鲋,或似丧家狗”。
下一步去哪里?杜甫似乎有三个选择。一是去郴州。从杜诗《奉送二十三舅录事(即崔伟)之摄郴州》)看,杜甫的族舅崔伟于大历四年或五年春到郴州赴任。杜甫诗中有“诸舅剖符近,开缄书札光”、“江总外家养,谢安乘兴长”(江总、谢安都受舅舅抚养),意图可谓明显。然而舅舅职衔不高,或许难以救济。其二是岭南。可能因为故友韦迢、李七丈到岭南赴任(《潭州送韦员外迢牧韶州》、《衡州送李七丈赴广州》),杜甫在诗中时常提到“葛洪“、”许靖”、“罗浮”,似乎是有度岭的念头。最后,杜甫可能还考虑过去道州。道州前后两位刺史崔涣、裴虬也都和杜甫有交情(《江阁卧病走笔呈崔卢两侍御》、《暮秋枉裴道州手札率尔遣兴寄递呈苏焕侍御》)。但是他迟迟没有行动,仍羁留潭州知道次年春天。
大历五年四月。又一桩厄运降临。潭州臧玠兵乱,杜甫仓促逃亡衡州,作《入衡州》诗。诗的上半段说的是臧玠之乱,如“竟流帐下血,大降湖南殃”、“至今分粟帛,杀气吹沅湘”,下半段说想要依附舅氏。这段时间,杜甫还作有《逃难》《白马》等诗,兵荒马乱之下,杜甫住在舟中,可谓惊心动魄。杜甫于是动身南下,目的地应当就郴州。然而遇到第三桩祸事 – 当来到耒阳一个叫方田驿的地方时,小船被忽如其来的大水困住了。这段经历,我们从杜甫《聂耒阳以仆阻水书致酒肉疗饥荒江诗得代怀兴尽本韵至县呈聂令陆路去方田驿四十里舟行一日时属江涨泊于方田》诗中得知。有意思的是,诗中有一句“礼过宰肥羊,愁当置清醥”。仔细玩味,似乎就是《明皇杂录》中“牛炙白酒”的出处 – 牛为太牢,羊为少劳,所以说是“礼过”。白酒说法在古文中不常见,而与诗中清醥恰能对应。
大历五年夏。之前提到过,杜甫并没有在耒阳噎死或者落水,而是继续辗转,继续写诗。《回棹》诗说:“衡岳江湖大,蒸池疫疠偏”,结合诗题,推测应为夏季返回北上。此外从诗中的“清思汉水上,凉忆岘山巅“、”吾家碑不昧,王氏井依然”看,此时似乎目的地改为襄阳。回衡州时,杜甫作诗《题衡山县文宣王庙新学堂呈陆宰》,其中有“杀伐灾仿佛”一句,应指刚平息的臧玠之乱。
大历五年秋。根据 《长沙送李十一》诗中“与子避地西康州,洞庭相逢十二秋”推算,杜甫于此时回到潭州、长沙。《登舟将适汉阳》中有“秋帆催客归”,应作于此时。从“鹿门自此往,永息汉阴机”句看,目的地似在襄阳。而稍后的《暮秋将归秦留别湖南幕府亲友》,目的地则似乎变为长安。总之两地仍在同一方向上。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江南逢李龟年》,由于有“落花时节”一句,推测也正在此时。
大历五年冬。仇占鳌编辑的《杜甫诗注》集诸家大成,其将《风疾舟中伏枕书杯三十六韵奉呈湖南亲友》定为杜甫绝笔。诗中“十暑岷山葛,三霜楚户砧”,推算下来正好在大历五年秋冬。“舟泊常依震,湖平早见参。故国悲寒望,群云惨岁阴”一句,应指停泊在岳阳附近。而此时杜甫病情已恶化成“风疾舟中伏枕”,走向生命尽头了。




























附记:李元度《杜墓考》、张岳龄《杜工部墓辨》

李元度《杜墓考》:杜文贞公生唐睿宗先天元年壬子,至大历三年正月去夔州,三月至江陵,冬杪之岳州。四年正月,自岳之潭州。未几入衡州,夏回潭州。五年春,在潭州。四月,避臧玠乱,入衡州,欲如郴州依舅氏崔伟,因至耒阳,泊方田驿。秋,扁舟下荆楚,竟以寓卒,年五十九,旅殡岳阳。此平江县南三十里小田所由有杜墓也。公在耒阳时,阻水旬余,聂令尝致酒肉,公酬以诗。新旧唐书遂云:游岳祠阻水,县令具舟迎之,啖牛肉白酒,一夕卒。此史之诬也,宋黄伯思辨之矣。黄氏鹤则谓公酬聂令诗,其题云诗以代怀,兴尽本韵。又云:陆路去方田驿四十里,舟行一日,时属江涨,泊于方田。若果以饫死,岂能为此长篇,且留宿驿亭乎?况元稹志公墓在唐史前,无此说也。今按唐书本传之误,如公以开元末应进士不第,误书天宝初。公献赋在天宝十载,误书十三载。公谒肃宗于凤翔,误书彭原。公以广德二年依严武,误书上元。严武镇蜀时,梓州剌史章彝己入觐,误书武欲杀公及彝,其母奔救,乃独杀彝。此类不可枚举。至公卒于大历五年,误书永泰二年,则年次尚讹,地之讹更不足怪矣。虽然,史误亦有因,其说出明皇杂录,而刘斧摭遗又谓子美客耒阳,过江上洲中,醉宿酒家。是夕江水暴涨,子美为惊湍飘泛,其尸不知落何处。元宗还南内,思子美,诏求之。县令乃积空土于江上,曰:子美为白酒牛炙,胀饫而死,葬此矣。由是耒阳县北二里𮧵洲有公墓,记公祠者,遂谓公尸漂没,仅得遗𮧵瘗之。而韩昌黎杜坟诗亦有寒骨一夜沈秋水,及一堆空土烟芜里之句,皆传讹也。今按公酬聂令诗,后又有回棹诗、过洞庭诗,盖自耒阳归潭、岳也。有登舟将适汉阳诗,有暮秋将归秦,留别湖南幕府亲友诗,所云北归冲雨雪,盖秋末冬初时也。有长沙送李十一诗,所云与子避地西康州,洞庭相逢十二秋。西康即同谷。公以乾元二年寓同谷,至大历五年为十二秋,此又自衡归潭之证也。有风疾舟中伏枕书怀,呈湖南亲友诗,此绝笔也。所云岁阴冬炎,公盖卒于是年冬矣。至云十暑岷山葛,三霜楚户砧。则公以大历三年来湖南,至五年适三霜也。安得诬为是年夏己卒未阳,葬靴洲乎?宋吕氏大防作杜诗谱,谓夏还襄汉,卒于岳阳。唐诗纪事亦谓公卒于岳阳。鲁氏訚作年谱,王氏彦辅作尘史,并谓公卒当在潭、岳之交,秋冬之际,吾平正潭、岳之交也。平为岳阳属县,唐曰昌江,治在中县坪,由洞庭溯流,一舟可达小田,距昌江治十里,公殆卒于舟而渴葬于此欤?元志称扁舟下荆、楚间,竟以寓卒,旅殡岳阳。岳属别无杜墓遗迹,在小田无疑。志又称子宗武病不克葬,没命其子嗣业。子美没后余四十年,嗣业乃启柩襄祔事于偃师首阳山,途次于荆,拜余为志。然则公柩权厝小田已四十余年矣。即果归葬偃师,而诗王遗蜕攒瘗汨江,魂魄安此已久,较𮧵洲之附会,已大不侔。况公之归葬,祔十三世祖当阳侯预之兆也,今偃师、巩县不能确指公墓所在,又安知大历、元和间干戈梗道,或志具而殡不果归,非意中事乎?且公之子孙因流寓家于平,今小田有杜家洞,公裔犹存,其家藏至德三载,授公为左拾遗敕,及宋绍兴二十二年,授杜邦杰为承节郎敕,明参政陈垲、佥事张景贤并为之跋。钱氏谦益亦谓今岳州平江县民杜富家犹藏拾遗敕,不尤信而有征哉?苕溪渔隐日:襄阳、岳阳俱无杜墓,惟耒阳有之。大抵名贤所在,人各引以为重,其实耒阳自葬子美之遗靴,而嗣业所归,元稹所志,自在巩县也。是说也,由不知岳属固自有杜墓耳。夫靴洲伪墓尚见寰宇记,自昌黎外,若宋之韩持国、五代罗昭谏、明之陈白沙诸公,并有题咏。而一统志且曰:观韩愈诸诗,似柩虽迁而冢未尝毁也。今小田之杜墓,几无有知之者,岂一人之遗迹,显晦各不同欤?同治癸酉九月,余与麻邑侯维绪、陈学博之纪、张提刑岳龄,同访公墓于小田,马鬣固无恙也,因为之考,以质能读杜诗者。

张岳龄《杜工部墓辨》:唐大历五年庚戌秋九月,检校工部员外郎杜公子美将由湖南归秦,舟中患风疾,溯汨罗以至平江。既殁,殡县南十里之小田村天井湖。子宗武病不克葬,没命其子嗣业。嗣业生于平江,家贫无以给丧,终不克归葬,遂占籍为平江人,至今称杜家洞也。至宋有裔孙邦杰,绍兴三十二年授承节郎,与公至德三载授左拾遗,两世诰敕皆在。明参政陈垲、佥事张景贤并为之跋,载邑志。钱氏谦益亦云:拾遗敕犹存平江县市民杜富家也。夫以子美先生葬于平江,子孙从之,诰剌具在,谱班班可考,其墓夫复何疑?而读史者误信新旧唐书,谓公卒于耒阳,归柩偃师,公非没于耒阳。牛肉白酒之诬,业经前人辨驳。惟元微之墓表旅殡岳阳四十余年,未可断为终葬斯土而弗迁也。吾盖详考之,而信公墓之确在平江矣。公为晋征南将军、当阳侯预十三世孙。曾祖依艺,监察御史,终巩县令。祖审言,膳部员外郎,终国子监主簿,加修文馆直学士。父闲,兖州司马,终奉天令。公本襄阳人,后徙河南巩县。以祖官长安,居杜陵。又曰:少陵诗所谓杜陵有布衣,少陵野老吞声哭也。大历三年戊申,去夔州,出峡,三月至江陵。秋移居公安,晚之岳州。四年正月,自岳之潭州。未几,入衡州。夏畏热,复回潭州。五年夏,避臧玠乱,入衡州,欲如郴州。依权州事舅氏崔伟,次耒阳,阻水泊方田驿。有至县谢聂令致酒肉诗。秋舟下潭州,有长沙送李十一诗云:与子避地西康州,洞庭相逢十二秋。公以乾元二年寓同谷,即西康州,至大历五年为十二秋也。又有暮秋将归秦,留别湖南幕府亲友诗云:水阔苍梧野,天高白帝秋。北归冲雨雪,谁悯敝貂裘。可知秋深在途也。风疾舟中伏枕书怀三十六韵,奉承湖南亲友诗云:舟泊常依震,湖平早见参。故国悲寒望,群云惨岁阴。郁郁冬炎瘴,蒙蒙雨滞淫。十暑岷山葛,三霜楚户砧。自三年至是为三霜,计已秋尽,入冬,舟泊洞庭东矣。仇沧柱曰:诗有葛洪尸定解,许靖力难任,公亦知不久将殁也。至此而冬犯雨雪,资用不给,病又日深。必平江令亦其亲友,遂溯汨罗而上,流寓平江时县治未改,犹在故县乡之中县坪渡汨水,至小田十里而返,故殁遂葬于斯也。元微之墓表云:遇子美之孙嗣业,启子美之柩之襄,祔事偃师,途次于荆,拜余为志。荆、襄相距三百余里,由襄而洛,途不由荆,所云无以给丧,收拾乞匄,焦劳昼夜,窘状可概见。求微之为文,冀有相助者,非其柩之实至于荆也。微之时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能为文而不能举助也明矣。子孙终家于平江,不能归,而能归柩乎?同治七年冬十月,吾归自关中,道出偃师,距县十里,过少陵书院憩焉。询诸生云:县志载杜工部墓在土楼村。其实土楼村有杜征南墓,无工部墓也。次日至巩县,阅县志,亦载有工部墓,询其地仍无墓,大抵子美曾祖依艺葬于是,遂附会以入志耳。且询偃师巩县居民,今无杜氏,其人非特子美未归葬偃师,嗣业亦未复居巩县也。而据微之墓志,信祔事偃师为诚然,无乃刻舟求剑也欤?观宋政和五年,王得臣序行尘史有徐屯田过杜工部坟诗云:水与汩罗接,天心深有存。远移工部死,来伴大夫魂。小田侧有卢水,下接汨罗,则工部墓自唐至宋未之迁也,不诚信而有征哉!今也马鬣岿然,佳城无恙,圹砖微露花文一片石,剥落风霜,犹唐碣也。吾详辨之,可以正公殁耒阳之讹,可以明归葬偃师、巩县之非实,使海内好古者,晓然于诗圣遗阡,千年白日,不复视为疑冢云。吾详辨之,可以正公殁耒阳之讹,可以明归葬偃师、巩县之非实,使海内好古者,晓然于诗圣遗阡,千年白日,不复视为疑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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