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怀采薇

三晋记之三 – 晋国春秋

一部《春秋左传》,晋国霸业涉其多半。早期有晋文公的流亡传奇、中期有各领风骚的六卿世家、后期有“古之遗直”、与子产、晏子唱和的叔向,处处引人入胜,全局无缺席、冷场。当下,车行于 曲沃平原之上,此地可谓晋国腹心,纵使昔日辉煌的宫殿、宏伟的军阵皆化成云烟,而只消一个地名、随时可以勾起一桩桩尘封往事。

春秋的晋国,得益于《左传》,广为流传。而在资料极度残缺的西周时代,晋国形象只能凭考古发现和从诸子著作(此外有《诗经》,暂归此类中)拼凑、信息往往只字片语,因而格外飘渺难寻。其中,发现于曲沃赵村(亦称天马-曲村)遗址的晋君墓葬,因铭器多带人名、谥号,提供了极其重要的出土证据。

晋之历史,可追溯至洪洞县的有古唐国。唐,金文亦写作“杨”、“易”,为商之方国。而其国都位于鄂(今洪洞县永凝堡遗址),或许即为商代鄂侯之国(鄂侯、九侯、与西伯并为“三公”)。唐国后叛商盟周,参与武王伐纣。三监之乱时唐复叛周,国灭。于是周公封成王胞弟唐叔于唐(文献中称“夏虚”),国号、国都皆因袭古唐国,这便是“桐叶封君”故事的由来。

后来可能出于戎狄的威胁,叔虞之子,二代国君燮父举国南迁到曲沃盆地的翼。因临晋水之故,自此改国号为“晋”。根据遗迹推测,燮父至文侯葬北赵墓群、文侯后世(昭、孝、哀,均死于兵乱)葬羊舌墓群。两处隔滏河相望,而周代国都与国君墓葬相距一般不过数里,故而推测“翼”即在此处。

“曲沃代翼”之后,将国都迁至绛(亦称故绛,以区别后来之新绛)- 大约即苇沟-北寿城遗址所在。武公宗庙则始终留于曲沃。另外据近年在邱家庄墓地发现二十多做大墓推测,武公至幽公可能都葬在此处。至于所谓的晋献公、文公墓地标,不过是后世文人臆测,用作怀古而已,盖非其址。

晋景公在晚年时再将国都迁至新田,开启新绛时代。新绛临浍河(即涑水),在今曲沃-侯马之间,有侯马盟书及晋宫殿基址诸多遗迹。新绛柳泉也发现有数座国君级别大墓。至于景公以后国君墓葬是否迁至新绛,则未有定论。

从墓制规模看,北赵多为甲字型单通道墓,属早期,墓主应为燮父至穆侯。其中唯一中字型双通道墓,推测墓主为文侯。羊舌墓发现两组都为双通道,推测为昭、孝、哀侯之墓。而邱家庄墓则采用更高规制的四通道,或许正合于“晋文公请隧”所请之式样。

晋国原本方圆百里而已,晋武公以来,大肆灭国,吞并周边十七国,于是西跨黄河,东下太行,立足山西,初具霸气。晋文公败强楚、誓践土,遂成霸主。其后一百五十年间,晋国雄踞河东,料理天下。直至三家分晋以后,每一份子仍是天下强国。

此行所见除山川地形以外,有众多出土具名铭器,抽丝剥茧之下,竟 能与史籍耦合,直呼奇迹!见其名,仿佛想见其模样,好比穿越。趁时隔不久,记忆由深,将此行见闻整理成文。整理过程中,反复参考网文《凛凛晋侯墓》系列,作者号“览古阅今”,收益巨大,特册铭记。

叔夨方鼎(叔虞)

此器出土于燮父墓,推测器主为初代国君叔虞(即“叔夨”)。从北赵墓群发掘情况看,此处埋葬从燮父至文侯历代国君。而叔虞或依齐太公例“反葬于周”。

铭文:唯十又四月,王尊大典华在成周。咸华,王呼殷厥士,齊叔夨以衮衣、车马、贝卅朋。敢对王休,用作宝尊彝。其万年扬王光厥士。​

释意:某年十四月(双润),王在成周举行某项典礼。结束后,王于殷商遗族前赏赐叔夨车马服装钱贝。叔夨作鼎纪念。​

其中,“华”原字不可识,似可解为仪礼之名。“殷厥士”应为殷商移族之意。三监之乱后,周公迁殷民于雒邑(《竹书·成王五年》)。“齊”应为赏赐之意。​“夨”,通“吴‘、通”虞“(参见“宜侯夨簋”)。​

据《竹书》,成王在成周动工、落成时两度莅临,均历冬月。叔虞封唐事在其间。此鼎不确定为哪一次所铭。(“成王七年,遂城东都。王如东都,诸侯来朝。冬,王归自东都”。“八年春正月,成王亲政,当年冬灭唐”。“十四年冬雒邑告成。十八年春正月王如雒邑定鼎”)。

此外,发现于燮父墓的“叔作旅鼎”推测器主也为唐叔虞。“叔”,叔虞之指。

西周晋侯鸟尊(燮父)

推测器主为第二代国君燮父。燮父迁国之后,改“唐”为“晋”。

铭文:“晋侯作向太室宝尊彝”。其中“太室”即太庙。“尊彝”为铭器通称。​“向”或为地名,可能即为“翼”之别称。

晋侯温鼎(武侯)

所谓“温鼎”,是今人按造型起的名字,意为可以生火加热。从铭器所在墓穴位置判断,最可能属晋武侯(《史记·晋世家》称,名“宁族”)。此外,一并出土的还有晋姜簋(未见,其铭文“晋姜乍宝簋”),此晋姜应即武侯夫人。

铭文“晋侯乍旅鼎”。

晋仲韦父盉

器主为国君之弟“晋仲韦父”,推测为武侯、成侯之一之弟。北赵墓群中,疑似的武、成二墓缺乏铭文指证。其中意思成侯之墓早年更遭破坏一空。

铭文:“晋仲韦父乍旅盉其万年永宝“。

晋侯僰马盘、壶(晋厉侯)

因有铭文“朕文考成侯”,故而断定为第五任国君晋厉侯。据《史记·晋世家》载,厉侯名“福”。铭器称“僰马”,应为字。


铭文:“隹正月初吉,王才□,各于大室,□□右僰马。王乎乍册□册令僰马□□攸勒,敢对扬天子休,用乍朕文考成侯宝盘其万年用宝”。僰马文考为成侯,由此断定器主为晋厉侯。

晋侯僰马壶铭文:晋侯僰马乍(作)宝尊壶其永宝用

晋侯喜父盘(晋靖侯)

铭文有“喜父文考厉候”,故断为靖侯之器。晋靖侯据《史记》载名宜臼,铭器称“喜父”,应为字。晋国第六任诸侯,厉侯之子。《史记》载“靖侯十七年,周厉王迷惑暴虐,国人作乱,厉王出奔于彘”。彘地在姬姓霍国东北。厉王奔彘,当由晋国经过。次年,靖侯卒。

铭文:“唯五月初吉庚寅,晋侯喜父作朕文考厉候宝盘,子子孙孙其永宝用”。

铭文:“伯喜父作季妀鼎,其万年无疆,子子孙孙用宝用”。季妀,苏国国君之季女也。苏国为苏忿生封国,在温。“妀”,音“几”,据《国语》载,妲己为“有苏氏女,妲字己(妀)姓也”,因此亦其族人。

晋侯对鼎(晋僖侯、釐侯,厘侯)

《史记》载晋僖侯名司徒,靖侯之子,晋国第七任诸侯。铭文暂称“对”,其字型实为“辛丮”组合。铭器中没有发现关联信息,仅按照北赵墓群次序推测。晋君墓群不采用昭穆次序,而推测是以燮父居中,武、成、厉居左,僖、献、穆居右,文侯殿后 – “对”应即晋僖侯。

铭文:“隹九月初吉庚寅,晋侯对作铸尊鼎,其万年(眉)寿,永宝用”。

现藏于上海博物馆中的几件晋侯对盨,其铭文“唯正月初吉丁亥,晋侯对作宝尊盨,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

晋侯邦父鼎(献侯)

《史记·晋世家》载“厘侯十四年,周宣王初立。十八年,厘侯卒,子献侯籍立。献侯十一年卒,子穆侯费王立“。而曲村-天马遗址中,献侯、穆侯始终难以辨认。其一铭器称“稣”,有晋侯稣钟随葬,另一称“邦父”,有楚公逆钟随葬。

若采信《今本竹书》(此书真伪存疑),其中“(宣王五年)秋八月,方叔帅师伐荆蛮“,正合《诗经·小雅》之”蠢尔蛮荆,大邦为仇。方叔元老,克壮其犹“。再结合《史记·晋世家》,此时正直献侯初立,正宜宣王赠此编钟。

楚公逆钟,器主推测为熊咢。其铭文大意为:楚公为自己铸作声如雷鸣之大钟,名其曰和林钟。楚公逆万年长寿,子孙永保其邦。

同时出土器物另有晋侯邦父鼎、晋侯邦父簋等。其铭文大致皆:侯邦父乍尊鼎、旅簠,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

晋侯邦父簋

晋侯稣钟(晋穆侯)

举世闻名的晋侯稣钟,出土于晋侯邦父比邻的墓葬。其记载三十三年晋侯随周王亲征东国、南国,屡建战功的事迹。由于《史记索引》记载晋献侯名“稣”,因此一度被认定为是。而根据《史记·晋世家》,献侯即位于宣王四年,卒于宣王十五年。又与铭文纪年“王三十又三年”不合。推敲之下,《索引》当存张冠李戴之误,“稣”当为穆侯之名。之所以名“稣”,或以其母家为苏(“稣”)国之故。如此,虽然史书未有记载宣王三十三年征伐东国、南国,但逻辑皆恰。晋侯稣应即《史记》之穆侯费王。

此外,《史记》记载晋穆侯伐条、伐千亩,与《竹书·宣王》相合,正在其后五、六年,可见穆公勤于王事。

编钟共两组各八件,其中十四件在上博,余两件在晋博。铭文共三百三十五字。

上博馆藏之另十四件。

铭文:“惟王卅又三年,王亲遹省东国、南国。正月既生霸戊午,王步自宗周。二月既望癸卯,王入格成周。二月既死霸壬寅,王偿往东。三月方死霸,王至于□,分行。王亲令晋侯稣:率乃师左周镬,北周□,伐夙夷。晋侯稣折首百又廿,执讯廿又三夫。王至于□城,王亲远省师。王至晋侯稣师,王降自车,立,南乡,亲令晋侯稣自西北隅敦伐□城。晋侯率厥亚旅、小子、呈戈秩人先,陷入,折百首,执讯十又一夫。王至淖列,淖列夷出奔,王令晋侯苏帅大室小臣、车仆从,遂逐之。晋侯折首百又一十,执讯廿夫;大室小臣、车仆折首百又五十,执讯六十夫。王惟反归,在成周公族整师宫,六月初吉戊寅,旦,王格大室,即位。王呼膳夫曶召晋侯稣,入门,立中廷。王亲锡驹四匹。稣拜稽首,受驹以出,反入,拜稽首。丁亥,旦,王鱼于邑伐宫。庚寅,旦,王格大室,司工扬父入右晋侯稣,王亲侪晋侯稣禾巨鬯一卣、弓矢百、马四匹,稣敢扬天子丕显鲁休,用作元龢钖钟,用昭格前文人。前文人其严在上,翼在下,醴醴毚毚,降余多福。稣其迈年无疆,子子孙孙,永宝兹钟”。

一并出土的晋侯稣鼎,其铭曰:“晋侯稣乍宝尊鼎,其万年永宝用”。

同时出土的晋侯兔尊

晋侯壶

晋叔家父盘(殇叔)

《史记·晋世家》载:“穆侯卒,弟殇叔自立,太子仇出奔。殇叔三年,周宣王崩。四年,穆侯太子仇率其徒袭殇叔而立,是为文侯”。此盘出土于晋穆侯墓,铭文仅可辨“晋叔家父”字样。由于称“叔”而“非侯”,因而被推测为殇叔。而殇叔之器为何置于其兄穆侯墓中,却未得解释。

晋侯匹簋(晋文侯)

《史记·晋世家》载:“穆侯四年,取齐女姜氏为夫人。七年,伐条。生太子仇。十年,伐千亩,有功。生少子,名曰成师。晋人师服曰:‘异哉,君之命子也!太子曰仇,仇者雠也。少子曰成师,成师大号,成之者也。名自命也;物自定也。今适庶名反逆,此后晋其能毋乱乎?’”其实师服说的不对。“仇”即“君子好逑”之“逑”,“匹配”的意思。由此推测器主“晋侯匹”(“匹”写作臣斤)为文侯仇。只是该器与晋叔家父盘一样,发现于晋穆侯墓中,令人疑惑。亦或许“叔家父”(即位前,非嫡出)、“稣”、“仇”本为一人,也未可知。

铭文:“唯九月初吉庚午晋侯匹乍画簋,用享 于文祖皇考,其万億永宝用​“。

刖人守囿车

出土于闻喜县上郭村邱家庄遗址,推测为古曲沃所在。曲沃武公及之后历代晋公的墓地可能均在此处。


杨姞壶

杨、通“易”、通“唐”。古唐国因参与三监之乱而被灭,周公封叔虞于唐。推测燮父迁晋后,周王重封姞姓杨国。姞杨后或被戎狄攻灭。据《四十二年逨鼎铭文》,余肇建长父侯于杨,则宣王时再立姬姓杨国。晋在献公时大肆扩张,姬杨终为所灭。而后晋又封公族羊舍肸(叔向)于杨,后世以邑为氏,遂有杨氏。

杨姞壶,出土于赵村晋墓,应为杨国宗女随嫁之器。

铭文“杨姞作羞醴壶永宝用”。

永凝堡西周卜骨(古唐国、姞杨国)

山西境内发现的唯一西周早期刻辞卜骨,出土于洪洞县坊堆村。按照年代和地点推算,该卜骨或属于古唐国或姞杨国。​

卜辞“北宫口三止(趾)又(有)疾贞”。​

太保都鼎(​倗国)

倗国墓群位于绛县横水镇。从出土铭器看,其国君称倗伯,且历代与毕(毕姬,毕公高之女)、召、南宫(南宫姒。太姒嫡出为南宫/南公,与南宫适无涉)、晋(伯晋生,其母嫁自晋)等姬姓国联姻。其墓葬规模堪比晋君墓。而其葬俗则具有商代文化遗迹,包括俯身葬、腰坑、殉人等习俗。结合各种资料推测,倗人或属“怀姓九宗”一支,媿姓,属赤狄(或与鬼方、九侯有关),服于商。成王将其赐予唐叔,作为晋之附庸。倗国国君、贵族常有在王室任职者,如宰倗父,倗生等。而史籍从未提及倗国,但倗国最终为晋所灭,属情理之中。

太保都鼎为倗国墓群出土一系列带“太保”铭文铜器之一。西周时,召公世代太保。“专姬”当为召公奭之后,召公都之女,名“专”。

铭文:“太保都作专姬宝尊彝”。​

倗国墓地出土荒帷

荒帷置于棺椁之上,模仿死者生前居室中帷幄。倗墓的发现,史上仅见。毕国始祖毕公高,为文王十五子,魏之始祖。毕姬墓规格高于其夫君,足见其身份之崇。前文太保所嫁之女,推测或为其媵。

格公方鼎(霸国)

霸国墓群位于翼城大河口,国君称“霸伯”。”霸,“通“格”。根据霸伯簋铭文推测,霸伯负责为王室管理盐湖盐业(今运城盐湖)。首任霸伯名“伯荆”,成康时期娶召公奭之女为妻(燕侯旨作姑妹宝尊彝旨作父辛爵世)。霸国与晋国也关系密切。根据”晋侯铜人”铭文,晋侯曾率军援助霸国与淮夷搏战(淮夷伐格,晋侯搏戎,获厥君师)。

从墓中发现看,倗国和霸国文化相似,相互也有交流(倗生簋铭文涉及两国土地交易),两国或为同属媿姓赤狄。霸国最终落幕也悄无声息。

铭文:“格公曰:铸銧钫鼎弍,用匓溼宫”。​格(霸)公说:铸造两座金属方鼎,用于隰宫(霸国宗庙)的祭祀。

霸姬盘

墓主为霸国国君霸仲(或为国君之弟),霸姬应为霸仲之妻。解读盘铭,霸姬因气(人名)未按约定移交仆役,向王室重臣穆公(召穆公)提起诉讼。穆公受理后传唤被告气到场,经审理判定气违背誓约,责令其限期履行承诺,并命下属官员监督执行 。另有出土霸姬簋,其铭文大意为:周内史尹氏(作册尹)派保子津(召公之后,以职为姓)宣布立霸姬之子,晋国的外甥曶即位霸国国君,并与微史(微氏世为史官,史墙盘有载)。由此可知霸姬为晋君之女。​

铭文:“唯八月戌申,霸姬以气讼于穆公曰:‘以公命用殷(勼)朕仆驭、臣妾自气,不余气’。公曰:‘余不女(汝)命曰唬(卜)霸姬’?气誓曰:‘余某(谋)弗(厭)存(称)公命用虎(卜)霸 姬,余唯自無(譕),鞭五百、罚五百锝’。报厥誓曰:‘余存(称)公命用虎 (卜)霸姬,襄(向)余亦(易)改朕辞,则鞭五百、罚五百锝’。气则誓。曾(增)厥誓曰:‘女(汝)某(谋)弗存 (称)公命用虎(卜)霸姬。余唯自無 (譕),则鞭千,传出’。报厥誓曰:‘余 既曰存(称)公命,襄(向)余改朕 辞,则出弃’。气则誓。对公命,用作宝盘盉,孙子子其万年宝用”。​

贾子己父匜

贾国故址在今山西省襄汾县冻。相传开国君主为叔虞少子贾伯公明。如此,贾国极似晋国附庸。《左传》记载,桓公九年,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贾伯,共同出兵讨伐曲沃武公。而这些姬姓诸侯最终均为武公后代所灭。

赵村晋墓出土玉环文字上有文字“文王卜曰:我眔唐人弘战贾人”,则为先周时期先有一贾国,当为周文王联合唐人所攻灭。

铭文:“唯王二月,贾子己父作宝匜,其子子孙孙永用”。

荀侯稽匜

荀(郇)国位于新绛县东北之临汾故城,其境“沃而近盐”,其第一代君主相传为周文王第十八子,后世有荀伯担任王室卿相。荀国后为武公所灭,将土地次给了荀息。然细推原文,未必如是。荀息后来开枝散叶,发展为中行和知两大家族,世代卿相,直至最终为赵简子、襄子族灭。

荀氏之姓无从考。唯一证据在于《史记·赵世家》篇赵襄子之梦,有“帝令主君灭二卿…主君之子将克二国于翟,皆子姓也”只说。《史记索引》据此推测中行与知氏皆子姓,则荀亦子姓。

铭文:“荀侯稽作宝匜,其万寿子孙永宝用”。

虞候政壶

关于虞国,《史记》的说法比较委婉曲折。杨宽先生则推测,古公亶父之子泰伯和仲雍(虞仲)是虞的始祖,而根据宜侯夨簋铭文,虞侯夨改封到宜地建立吴国,因此吴国为虞分化而来。虞国被晋献公所灭,所谓“假途灭虢”。《左传》中宫之奇谏阻虞君借道的议论可谓精辟入理。

铭文:“唯王二月初吉壬戌虞侯政作宝壶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

子犯鬲(狐偃)

子犯即狐偃,姬姓,狐氏,名偃,字子犯,又称呼舅(臼)犯,其父突佐武公,其兄毛佐献公。狐偃则为文公第一谋士,辅佐归国即位、城濮之胜、践土之盟,晋国由是开展一百五十年霸业。狐偃死后,其子狐射姑被赵盾驱逐,狐氏由此衰微。

子犯铭器另有编钟一组八个(在台湾故宫),其铭文:“唯王五月初,吉,丁未,子犯宥晋公左右,来复其邦者。楚荆不听命于王旅,子犯及晋公率西之六师博(搏)伐楚荆,孔休大攻,楚荆丧申师,灭陈、蔡。子犯宥晋公左右,呼诸侯事朝王,克奠王位,王赐子犯辂车四牡,衣、常(裳)、襆、市、佩,诸侯羞元金于子犯之所,用为龢钟九堵,孔盄且硕,乃龢且鸣,用宴用宁用享用考用祈眉寿万年无疆,子子孙孙永宝用乐“,记狐偃辅佐文公在城濮之战取胜。

铭文:“子犯之造鬲”。

韩钟剑(韩穿)

韩穿,韩氏旁枝,邲之战中在士会手下任上军大夫,能临危不乱。韩氏高祖为韩万,穆侯之孙。

铭文:“韩钟之□剑”。

晋公盘(晋文公)

因铭文涉及“烈考献公”,故断为文公之器。晋文公重耳,献公之子,武公之孙。其在位时首次击败楚国,继承齐桓公开创的霸主地位。重耳流亡时期曾受到楚成王的后代,此盘涉及嫁长女于楚国,大概于此有关。
铭文释意:某年正月初吉丁亥,晋公说:我的始祖唐公,接受了大命,辅佐他的父亲武王,以威严的戒令管理众多的非华夏部族,开拓疆域,到达大廷,四方部族都很崇敬(唐公)。成王命唐公建都於京师,在众多被征服的部族的土地上做主宰,建立自己的国家。我的父亲献公,聪明叡哲,坚强而威武,庄重而善良,美名传世,神灵显赫的在天上,遵从天命,以修习我身,让晋国安好。晋公说:我效法先王,秉持其德,肃敬如常,安和所有诸侯国,众邦没有谁莫不日日恭顺于晋邦。我蓄养众多俊士,作为左右帮手,保卫治理王国,小心谨慎地辅佐天子,国事不管好坏,都以敬畏之心待之。广开疆土,虔诚的对待诸侯间的盟誓和祖先神灵的祭祀,诚恳的、恭敬的酬答神灵,协调理顺百官。今铸造大女儿孟姬的嫁妆,孟姬你要整治好你的家室,作楚国国君的嫡妃,昭显万年,藩翰晋国,世代不断地永宝此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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