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怀采薇

大政奉还

二条城是德川幕府历代将军在京都的离宫,经过二百多年的打造,可谓极尽建筑之能事,而集城堡与宫殿于一体。城墙参仿西式棱堡,结合日式“忍者坂”以防云梯。城门通道婉转曲折,遍布枪炮口以形成交叉火力。城中有宫殿两座、园林四所,充陈雕梁、画壁、植栽、怪石。宫殿为预防刺客而设计的“夜莺地板”,更是巧夺天工。登上天守阁残存基座,相见幕府将军俯瞰全域,天下一千八百万石高尽在入吾彀中,其志得意满足可相见矣。

德川家康为记取丰臣秀吉“五大老、五奉行”制度不足防治老奸巨猾的缺陷,打磨出全新幕府体系 – 以御三家为基石,亲藩大名为拱卫,交替朝觐以弱外藩,结合一系列严格管控,在当时看来足保江山永固,可谓尽善尽美了。而历任德川幕府,大体也都谨小慎微,恪守祖制。然而,随着黑船到访,萨摩、长州率先发难,各地武士纷起“攘夷”,元戎授首于樱门,爪牙溃败于伏见,二百六十五年幕府瞬时轰塌,于是大政奉还。

假使德川家康能预见后来,应如何优化幕府体系呢?答曰:“无解”。幕府既为僭主,其揽政正应孔子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为独裁,则必须愚民。为愚民,则必须锁国。既锁国,则必定落后,既落后,则必难抵挡浩浩汤汤之世界潮流。而潮流一至,民智顿开,铜墙铁壁遂土崩瓦解矣。

非独德川幕府注定覆灭,举世僭主皆然。

城堡入口
杮葺门房
可入内参观的二之丸
门楣上的凤凰雕刻。想起一则典故,孟尝君父亲因有五月子生子不利于父之说,而且会在身高超过门楣之时克死父亲,于是想要欲杀死儿子。孟尝君建议父亲抬高门楣以辟灾。二条城的门楣如此之高,看来德川家无惧于五月子了。
二之丸外墙
二之丸后的园林
本丸似乎长年处于维修之中
登上天守阁基座可以俯瞰全域
城堡的城门叫做“橹”,其愿意为盾。《左传》中记载逼阳之战中鲁国勇士狄虒弥“建大车之轮而于之以甲以为橹”(用车轮盖上盔甲作为盾牌),被孟孙奖誉为“有力如虎”。而与之并肩作战的孔子父亲叔梁纥“县门发…抉之以出门者”(用手撑起吊门以救出战友),也不甘示弱。
二条城建筑内部美轮美奂可惜不能摄影。而名古屋城堡属于御三家首席的尾张德川氏,其建筑内部装饰类似且允许拍照。二条城二之丸中的“猛虎厅”与此非常类似。
各类绘画雕刻元素多源自中国,比如仙鹤门楣。
闲居野逸
山梁雌雉
鹭点烟汀
走廊门楣上的喜鹊浮雕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