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怀采薇

天国始末

关于湘军平定太平天国一事始末,属王闿运《湘军志》一书记载最为完整。王闿运曾任曾国藩幕僚,有大量一手资料,其叙文或繁或简,皆合要领。不但重要事件条分缕析,关键人物亦栩栩如生,深得太史公遗风。唯其按省叙事,通盘品读稍乱头绪。此外湘人替湘军作志,不免有避讳之处。相比之下《清史稿》则为客观,且对于外籍将领功绩记载更为翔实。当事人日记则属赵烈文《能静居日记》最详尽,可惜卷制浩烦,往往只能从断章取义。曾、左、胡等谋主的奏摺条理清晰,可惜往往并非“据实陈奏”,尤其在记载战绩方面。李秀成参与太平天国运动始末,其《供状》手迹现已发表,故而删节有之,更改则无。但其本人亦显有避重就轻之处。此外还有笔记、野史、演绎、在华洋人记载、林林总总。余取长补短,兼而采之,更结合地形地图,梳理各大事件始末,为作编年稽正。

【一、寇由广西北窜,围长沙,陷武汉。继而东下陷安庆、定都金陵。曾国藩初建水陆湘军。时唯以江忠源”楚勇“能战】

道光三十年

  • 正月 咸丰即位。
  • 五月 广西天地会乱起,授林则徐为首任平乱钦差,旋卒于途。以湘阴李星沅替。李孟群(河南固始人,进士)、秦定三(湖北兴国人、武进士)参与平乱。湖南戒严。
  • 十二月 天地会乱平,拜上帝教乱起。

咸丰元年

  • 李星沅病逝,以赛尚阿替,率广西巡抚周天爵、提督向荣(夔府人)、副都统乌兰泰(满洲正红旗,与向不和)会剿。寇陷永安。江忠源(新宁县人,秀才、武举,道光二十七年平定湖南雷再浩起义)由赛尚阿大营回湘募团练千人(时属乌兰泰军,处洽),号“楚勇”(新宁贡生刘长佑、廪生刘坤一俱在内)。乌兰泰破敌桂平。李孟群、秦定三击敌于盘龙河、江忠源(刘长佑)击敌于鸬鹚州。寇陷永安。乌兰泰、江忠源击永安之敌。

咸丰二年

  • 二月 赛亲督乌、向围攻永安。突围寇桂林。乌兰泰追敌败绩。江忠源、向荣保桂林,乌兰泰、李孟群、秦定三援。乌兰泰中炮,卒于军。
  • 四月 陷全州。江忠源(刘长佑)复败寇于蓑衣渡(在全州境),击毙冯云山。
  • 五月 寇入湖南,陷道州、郴州(秦定山阻敌于道州,救和春)。
  • 七月 寇围长沙,掘地道。诏罢赛尚阿,以徐广缙代,督向荣军援湘。时湘抚骆秉章、提督鲍起豹守省城。向荣、江忠源等为外援,军大集。
  • 九月 寇撤围西去,陷益阳,掠船出资口。
  • 十一月 寇破岳州、汉阳、汉口。
  • 十二月 石达开陷武昌,鄂抚常大淳自尽。逮治徐广缙(迟至),以张亮基为湖广总督。曾国藩以在籍(湘乡)侍郎帮办团练,得罗泽南(湘乡人,秀才、孝廉方正)辅弼。

咸丰三年

杨秀清下令北伐、西征。是月以赖汉英等水师重占安庆,围困南昌。后南昌坚城不下,改分三路:东路回安庆经谋庐州(胡以晃、石达开);西路谋九江、武昌(初为韦志俊等人所率,石达开攻陷庐州后督师此路,先于九江败湘军水师,后攻取武昌);又一支入湘(林绍璋。湘潭失利后,或并入石达开部)。后石达开攻略江西,几占全境,直至调回解天京之围(一破江南大营)。太平军西征统帅,初时众说莫一,后则以石达开一人统领。

  • 正月 寇弃武昌,沿江东下,陷安庆,江宁(杀两江总督陆建瀛。石达开自武昌下金陵,二十八天挺进千八百里,号“石敢当”),向荣一路尾追。曾国藩至长沙议练军。
  • 二月 曾国藩抓奸、会操,委参将塔齐布操练绿营。骆秉章复湘抚。江忠源(授湖北按察使)平浏阳寇,刘长佑破衡山寇。
  • 三月 太平军建都天京。
  • 四月 向荣建江南大营于孝陵卫;琦善(钦差,四年卒,由托明阿替)建江北大营于扬州。林凤祥、李开芳自浦口北伐。
  • 五月 寇西征重占安庆,围南昌。江忠源率部援南昌,坚守(刘长佑昼夜驰援)。时罗泽南以新建湘军援,战不利。王錱(湘乡人,诸生。不容于曾,而为骆、左宗棠、郭所赏)另募三千四百人于湘乡,号“老湘营”。寇北伐军攻怀沁(不下,转入太行)。
  • 七月 寇北伐军自太行出邯郸。以僧格林沁、胜保围剿。
  • 八月 鲍起豹围曾国藩,曾移官署衡州。寇撤围南昌。
  • 九月 江忠源救武昌,军溃于田家镇。总督张亮基免,以吴文镕(故曾国藩坐主)替。寇北伐军入天津境(后被困于静海)。
  • 十月 江忠源(擢为安徽巡抚、兼军门提督、右都察御史、兵部侍郎)援庐州。曾国藩始建水军于湘潭,吴文镕力助。
  • 十二月 寇(石达开、胡以晃)陷庐州,江忠源仅带两千楚勇赴援,城陷自尽(刘长佑率江忠濬驰援不及)。寇围武昌,骆遣王錱率三千人间道救。

【二、寇“西征”,再陷武昌,复掠赣、湘。湘军水陆援湘潭、恢复武昌,旋受挫于九江湖口。时湘军塔、罗、彭、杨最锐】

咸丰四年

  • 正月 吴文镕以促战败死黄州。寇再犯岳州、湘阴、宁乡。寇北伐军突围南撤,援军北上。
  • 二月 储玟躬战死宁乡(储玟躬,靖州廩生,曾之爱将,忠勇卓越,王闿运为之立传)。水师船成,发衡州。
  • 三月 王錱数败于岳州,退保长沙(此后两年转战湘东南剿匪)。寇居靖港,陷益阳、湘潭,困省城。战事皆委于曾。曾留罗泽南守衡,率水陆浮湘江下(时营制初成,陆军五千,分十三营;水师炮船百二十,民船百,水军五千,分十营;杂役七千)。寇北伐援军到山东临清,被困。
  • 四月 塔齐布自湖北还援湘潭,亲陷阵,大破敌(林绍璋)。与水师营官彭玉麟会师,三日三胜,尽烧寇船,寇北走。曾自率水师四营攻靖港,大败。诏以塔齐布替鲍起豹为提督。秦日纲由安庆援北伐,在舒城被击败。僧格林沁擒林、李。
  • 五月 寇陷常德。
  • 六月 寇再陷武昌(韦志俊,传陈玉成先登)。诏斩鄂抚青麟,以胡林翼替。罢总督台涌,以杨霈替。
  • 六月 登州总兵陈辉龙、广东游击沙振邦、广西道员李孟群(是年调来,后因受排,转将陆师)来将水师。渡湖,水战,大胜。
  • 七月 岳州城陵矶之战,塔齐布克岳州擒曾天养。罗泽南初战破敌,名亚塔齐布。彭玉麟、杨载福、李孟群再破寇船(按《清史稿》,则李为水师主帅,彭杨副之)。是役湘军先败后胜,陈、沙俱没。寇退武汉。
  • 闰七月 曾国藩率水陆恢复武、汉(“三路下武昌”:水师一路,塔、罗沿江南、北各一路)。诏曾署鄂抚,旋改授兵部侍郎。王錱、江忠淑等相继克敌,寇退出湘境。
  • 十月 塔、罗与彭玉麟水师大破太平军(秦日纲由救援北伐而返回督战)于田家镇,焚毁船只近万,湘军水陆围攻九江(塔)、湖口(罗)(时陈玉成在蕲州,转属秦日纲。与塔交战后退入九江,随林启荣守城)。
  • 十二月 湘军水师贪进败绩。寇(石达开,罗大纲之源军。石达开于克庐后回天京,湘潭之败后督师西征)烧曾拖罟坐船,水师溃陷鄱湖。曾奔走罗泽南营中。

是年,和春(满洲,满洲正黄旗)往剿庐州。秦定三(属和)于三角井(六安境)破罗大纲、石达开、胡以晃、秦日昌援军,斩罗大纲。克舒城、五河、庐江,又数破寇。袁甲三临淮剿灭皖北捻军。

【三、寇三陷武昌,大掠江西。曾国藩困转江西。胡林翼经年克复武昌。天京事变。时塔、罗并卒、鲍超初兴】

咸丰五年

  • 正月 石达开(陈玉成)大掠鄂、赣,总督杨霈师自溃(时陈复占黄梅,大败杨霈)。曾国藩遣水师(李孟群、彭玉麟)合胡林翼(湖北按察使,时在九江军中)部还救武昌,自取船江西,立内湖水军,以萧捷三(湖南武陵人,武举人,水师将,屡有功)领。
  • 二月 未及救,武昌三陷,鄂抚陶恩培自尽(时太平军克蕲、黄、武昌、汉川、应城、云梦、安陆,横扫鄂北)。以胡林翼(湖北布政使)为鄂抚,依水师屯金口。(时湘军四路,李孟群水师救武昌、塔齐布攻九江、罗泽南救饶州等处、曾率内湖水师三营屯南康)。
  • 三月 李孟群败寇汉阳,授湖北按察使(《清史稿》称“春”,暂归于三月间)。
  • 四月 以荆州将军官文替杨霈为总督,驻潜江(督、抚分驻江两岸)。寇再犯湘,以各地团练皆属江忠淑,后转属刘长佑。与王錱合攻。克东安。追至新宁,又破之。
  • 五月 李孟群从胡林翼屯金口,改统陆师,四战四捷(《清史稿》)。
  • 六月 自此三月曾国藩频攻湖口,皆不利。萧捷三阵亡,遂调彭玉麟还领内湖军(彭孤身伪乞食经寇境四五百里而至)。杨载福领外江军援武昌。
  • 七月 塔齐布薨于军中,以周凤山代(猛将彭三元为副)。
  • 七月 寇攻金口,李孟群陆营溃。(是秋,陈玉成调由庐州援救芜湖)
  • 八月 胡林翼(副将王国才)合水师亲攻汉口,饷匮军奔(胡索马欲赴敌死)。胡林翼拔鲍超(夔州人,湖南标协行伍)于水师,因功屡迁至游击。
  • 九月 罗泽南领塔齐布旧军(彭三元等)由江西经通城还援武昌(曾以为克九江暂无望,故置罗于用武之地。以李元度、林源恩募新军屯湖口。李,平江人、秀才,曾之幕宾;林,四川达州人,平江知县)。彭三元阵亡,刘腾鸿(湖南涟源人)先登立功,入罗弟子籍。
  • 十月 胡林翼劳师江忠济(时隶属于胡)、罗泽南军,共破石达开于羊楼、克咸宁、围武昌。刘腾鸿将湘后营,七战陷阵。时官文、都兴阿(马队)督北军,南北群帅和辑。和春督诸军(秦定三、江忠濬)克庐州。
  • 十一月 寇(石达开)围吉安,曾国藩以悬军不利,不令周凤山解救。

是年和春等弹劾袁甲三,收押革职。后两江总督怡良、苏抚吉尔杭阿、浙抚何桂清以剿办有方,请重起视师,遂复。

咸丰六年

  • 正月 石达开陷吉安,周凤山败奔南昌。江西尽陷(下七府四十七县)。曾移动驻南昌,令李元度攻抚州,刘长佑攻袁州,彭玉麟水师屯吴城。
  • 二月 杨载福尽烧敌舟,寇坐困武、汉(时陈玉成、李秀成还救镇江)。
  • 三月 罗泽南援赣心切,阵亡武昌城下(赠巡抚,以李续宾代、王錱协助)。以武昌不可遽下,遣曾国华、刘腾鸿由鄂援赣(胡林翼暂缓武昌攻城,转为梳理周边);刘长佑、萧启江自湘援赣(此后转战赣南,逼石达开走浙【1】)。李元度、林源恩进抚州,破敌(时石达开破湘军于樟树,合围南昌,旋调援天京)。
  • 四月 江忠济攻通城(在湖北),遇伏溃死(自江西来犯之寇)。
  • 五月 蒋益澧(湘乡人,初帮带亲兵营。后为罗提拔任统带)克黄冈,擢知府。寇一破江南、江北大营(秦日纲先领李秀成、陈玉成等破江北、后与石达之江西援军共破江南。和春、吉尔杭阿自裁,托明阿贬)。
  • 七月 刘腾鸿连败韦昌辉、石达开,克瑞州南城,与北城敌对峙。
  • 八月 天京事变。
  • 九月 王錱收通城,屯岳州(授按察使)。李元度军溃抚州,林恩源力战身亡(是月石达开回京诛韦)。
  • 十月 益陆军五千,水师十营围武昌。曾国荃主周凤山军由湘赴安福(吉安西北)。刘、萧复袁州(时塔、罗并没,故起用曾九)。
  • 十一月 胡林翼克武、汉(《清史稿》称“孟群据龟山俯击,总兵王国才攻西南各门,城中贼乱,遂克汉阳。加布政使衔”)。复黄州。李续宾临九江(都兴阿、副将鲍超、水师杨载福屯北岸)。胡林翼遣李孟群军援江西,至瑞州(旋改入皖)。寇复入湘,走赣。鲍超因功升参将,建霆字五营。
  • 十二月 水师围九江(时水军七千,二十四营)。是月陈、李有首次枞阳之会。

是年秦定三(属和春)赴蒙城、亳州剿捻。起复袁甲三,擒捻军首领苏天福于归德。

【四、寇大犯赣、皖。曾国藩起复。石达开出走。李孟群援皖,刘萧军援赣,李续宾复九江、湖口。时以多隆阿、鲍超、李续宾最能战】

咸丰七年

曾国藩困江西,与赣抚不和,故请丁忧。恰在天京事变后,朝廷遂准。当时石达开主政,令李、陈北上接捻(陷桐城,舒城、六安、英山、霍山,接捻于霍丘),西出鄂、豫;后自出走(石交军于陈,陈移师皖南;李驻六安)。石达开由安庆入赣,意在援救被困旧部(此时间,刘长佑、刘腾鸿、曾国荃、王錱等迭破江西寇,复瑞州、吉安等地)。后受阻于赣江,遂转入浙。朝廷急起复曾国藩办浙江军务。后攻衢州不克,南下福建。

  • 正月 陈玉成陷黄梅(救九江),鲍超独挡。毕金科攻景德镇,乏援饷,死之。
  • 二月 曾国藩丁父忧,奏请以杨载福总统水师、彭玉麟为协理(时水师有战船五百,炮二千,分十八营)、刘腾鸿(湖南涟源,罗泽南属。名欲过李续宾。)主南路。骆秉章遣王錱助刘长佑,转战江西,大败杨辅清于吉水(錱自此得“王老虎”之名)。胡林翼以李续宜代曾国华主瑞州(时瑞州尚未克)。刘长佑败于袁州太平墟(长佑欲自尽,坤一阻之,后为江忠义救)。
  • 三月 都兴阿(辖多隆阿)、鲍合攻小池口(黄梅),大破寇。寇再陷庐江,秦定三合江忠濬、忠信克三河、巢县、庐江、再夺庐州、桐城。江忠濬阵亡于桐城。(《清史稿》记在七年春,暂置于三月)。秦定三旋卒。
  • 四月 石达开出据安庆(为避祸)。
  • 五月 湖北援军败于武穴,还黄州。寇犯湖口,外江军先胜后败(石达开从安庆如抚州,援救受困的江西军)。
  • 闰五月 胡林翼檄李续宜还卫黄州。周凤山军溃吉安,起曾国荃领吉安军。
  • 六月 胡林翼督湖北援军。李续宾渡江,与多、鲍合攻克黄梅。是役王国才失火身亡;鲍超一日三负伤,以至休克,授予总兵。蒋凝学(李部)攻克童司簰(九江)有功。陈玉成屯太湖。
  • 七月 刘腾鸿阵亡瑞州城下,即夕城克(其弟刘腾鹤领其军)。
  • 八月 刘长佑重振军力,于太平墟破石达开【1】(按:石达开九月入江西,此或为石达开旧部)。
  • 九月 彭杨分率内外水师,与李续宾三军克攻湖口(守将黄文金),大破敌外江内湖水师复通。水师过安庆,破枞阳、复铜陵,至于泥汊遇江南大营水军而还。錱卒于乐安(时王錱、刘腾鹤策应曾国荃复吉安),张运兰(湘乡人)与王开华(錱弟)分领其军。张运兰破石达开于朱山桥,解永丰围。周凤山再溃。石达开入江西(按:石达开九月入江西,此或为石达开旧部)。
  • 十月 李孟群军征捻至独山(六安境),军溃,驻麻埠(金寨县)。
  • 十二月 刘、萧克临江【1】(樟树。时刘长佑疾归,刘坤一代。萧启江自立一军。另,石达开十一月至临江,此役当为所败。或为石达开旧部)。鲍超克陈玉成于太湖。加提督衔。和春再围天京(次年二月围成)。

【五、寇二破江北大营。三河之役。石达开窜湘西、围宝庆,后西遁。曾国藩、国荃克复江西】

咸丰八年

是年陈、李再破江北大营(矣称复京、浦之役)。先和春、德兴阿再围困天京。李秀成以李世贤守江南,自转战江北,克和州、转战全椒、滁州、安来,浦口,为德兴阿所败。后陈赴援,二会枞阳。陈出潜、舒,克庐、合兵于滁,三败德兴阿,克浦口江北大营。

  • 正月 刘(坤一)、萧克新干【1】。
  • 三月 刘(坤一)、萧收崇仁【1】。
  • 四月 刘(坤一)、萧收抚州【1】(寇窜至处州),二人俱以疾归。李续宾携水师克九江(蒋凝学以破城为首功)。
  • 五月 江西寇(石达开部)走浙。骆秉章奏请起复曾国藩援浙,以刘、萧、及张运兰军属之。曾国藩起复(本为守赣援浙。事在再破江北大营、三河之役之前)。张运兰(应与刘、萧等)克建昌【1】。
  • 六月 多、鲍以奇袭克石牌(分袭上、下石牌),迫安庆。时陈玉成与李秀成二会枞阳。
  • 七月 胡林翼服母丧归。陈玉成(合捻军)陷庐州,李孟群败亡(李是年授安徽布政使,转战六安、固始、商城,再复六安,代皖抚职,回救庐州,败退庐西待援。李续宾没于三河,遂于次年二月被俘,不降而死)。李续宾援庐州、都兴阿领多、鲍军自宿松东进(两军共克太湖、潜山。李进桐、舒,都进安庆)。石达开由福建还犯江西。起复曾国藩办浙江军务(时石达开受阻赣江,转入衢州),诏还福兴(福兴以西安将军由江南大营援赣主事,于诸湘多为挤压,而湘军亦不奉其命)。
  • 八月 曾国藩至湖口(以张运兰、萧启江、朱品隆、吴国佐为将,李元度以一营从)。是月寇帅陈、李共破江北大营(德兴阿)。多隆阿在小池驿击败太平军,攻占太湖。
  • 九月 内湖水军及陆军收复吉安,江西皆复。合攻安庆。刘腾鹤调防九江。张运兰克安仁(南昌南)。石达开攻衢州受阻,窜福建。
  • 十月 刘长佑军疾疫,还湖南。多、鲍围安庆。韦俊自福建(石达开处)还,占景德。张运兰回援景德
  • 十一月 李续宾败死三河(实为救李孟群,非救江南江北营),寇大上,丧舒、桐。多、鲍撤围安庆,退至太湖、宿松。诏复胡林翼。时石达开复窜江西。国藩以萧守赣南,以吴、张攻景德,不利(不互救)。诸军始持重不战,湘军锐锋始顿。
  • 十二月 多隆阿败陈玉成于宿松(亦称花凉亭,二郎河之战。是役多伺大雾以骑兵穿寇阵,大破敌),陈玉成东归。

是年,袁甲三复六安、铜山、七圩,大破捻军于太和。

咸丰九年

  • 正月 胡林翼力排众议,委全军于多隆阿(时都兴阿疾归,多节制鲍超、蒋凝学、唐训方等军)。萧启江破石达开于赣州,追至宝庆(邵阳),与刘长佑、江忠义、张运兰共御,胡林翼遣李续宜为援,统辖诸军。是月太平军滁州、江浦守降清,李秀成回援浦口,与陈玉成合力击杀周天陪。
  • 二月 多隆阿军再进抵太湖城外,始换洋枪。连月不克。陈玉成屯潜山。
  • 五月 曾国藩移屯抚州,以曾国荃率朱品隆军助攻景德,寇(韦俊)败走浙至德(在池州),刘腾鹤追击遇伏身亡。江西稍定。以张运兰援助宝庆,曾自出九江。
  • 六月 宝庆解围,寇窜广西。李续宜回鄂,萧、张屯湘,刘长佑入桂(授按察使。后连败石达开,升两广总督。刘坤一领其军留防广西)。秋,石达开窥川,胡林翼奏请授曾国藩川督,不准。皖寇蔓庐、寿,乃改议谋皖。
  • 九月 多隆阿(唐训方)再克石牌,擒敌主将霍天燕、石廷玉。韦俊献池州,为杨辅清、黄文金所败。
  • 十一月 曾国藩亲屯宿松。以萧启江援川(旋卒成都),张运兰归湘。多、鲍归林翼节度(二将新贵重,国藩不乐用)。
  • 十二月 陈玉成援救太湖,困鲍超军于小池驿,破唐训方援军(时多节制全军,以蒋凝学屯花凉亭,朱、唐军围太湖,自屯新仓)

【六、寇再破江南大营,曾国藩始“包揽把持”,经营东南。曾国荃围安庆,多、鲍阻援。陈玉成虚指武昌,四救不遂,安庆遂复。】

咸丰十年

时曾国藩蓄意恢复安庆(以曾国荃围城,以多、鲍阻援、水师克枞阳),而太平军再破江南大营,席卷苏杭。随后陈玉成和李秀成分两路虚指武昌,为英人吓阻。陈四援救安庆不下,李转图江南,湘军遂克安庆。“洪仁玕是年八月定围魏救赵之计“应为讹误。据《供状》,李秀成破江南大营后,八月回天京(当时陈玉成理应俱往),天王令就上游(当为安庆所指),李坚请先往赣、鄂募兵(后募三十万众)。而陈玉成则于十月与多隆阿战于安庆外,后《清史稿》称陈玉成“知不敌,乃谋犯湖北”。故而英、忠袭武昌,似非预谋,乃属巧合。李秀成《供状》称与陈玉成亲密无间,而“募三十万兵”后不救安庆(转略杭州)则有失救助。

  • 正月 胡林翼以金国琛出潜山(所谓“天堂奇兵”),与多隆阿诸军和破陈玉成军,收复太湖、潜山。(“军兴以来罕见之大战”)。鲍超加提督衔(初,鲍被困,多不力救。二将不和)。李秀成出天京由芜湖往宁国、广德、四安调军,败张玉良。会李世贤陷湖州。
  • 二月 李秀成破杭州(以诱江南营精兵,张玉良果来救),旋弃还。会杨辅清于四明山(见平大会),以杨辅清攻高淳、溧水(秣陵关),李世贤攻溧阳、句容,李秀成迫雄黄镇,大败张军。
  • 三月 陈玉成至江浦(不约而来),李、陈合侍、辅军围江南大营,和、张退丹阳(死者三、五十)。
  • 闰三月 曾国荃领安庆军,多隆阿屯桐城阻援。李秀成陷丹阳,张国梁战死(罗尔纲“寇天京定计,先下苏杭,后取武汉”,乏出处)。
  • 四月 授曾国藩两江总督,胡林翼献“包揽把持”之议。左宗棠涉樊燮案件。李秀成合侍、辅陷常州、无锡,皆屠(战张玉良,先败后胜)。不战入苏州(苏抚徐有壬自裁),陷诸县。和春自缢。张玉良反攻嘉兴、洋兵反攻青浦。
  • 五月 曾国藩率亲军(朱品隆、唐训义部)自宿松赴屯祁门,征鲍超(时告假,募新军未至)、张运兰会兵。另叫左宗棠、李元度募兵。以都兴阿将江北军,曾国荃围安庆,多隆阿攻桐城,李续宜游击应援。
  • 六月 李秀成救青浦,败洋军,得松江,屯徐家汇,犯董家渡、老西门,受阻于洋军。后援嘉兴。陈玉成由苏州经宜兴、长兴、安吉、于潜,临安、余杭,锋指杭州。彭杨水师克枞阳,断安庆补给。
  • 七月 陈玉成合捻军进桐城,多军隔挂车河而阵。骆秉章援川,文格署巡抚(旋以毛鸿宾替)。左宗棠将六千人从曾赴江南。
  • 八月 李世贤、杨辅清克宁国、陷徽州,李元度革职(以浙江巡抚王有龄疏调,回籍新募“安越军”援浙)。后李世贤径往江西,一迫祁门大营。咨左宗棠屯乐平以分寇,征鲍、张攻休宁之寇,石达开还出湘南,以江忠义拒。李秀成回天京,天王令救上游(安庆),李以鄂纷起义,请降,请出赣、鄂(据《供状》)。
  • 九月 以江忠义为黔抚。杨载福攻芜湖。
  • 十月 多隆阿合李续宜军破敌于挂车河(《清史稿》则称陈玉成“知不敌,乃谋犯湖北”)。李秀成由芜湖至羊栈岭,鲍超急救祁门大营(《供状》:“上石埭到黟县”、“改道…由箸岭到徽州”),李秀成转往江西。此为二度危迫祁门大营。
  • 十二月 张运兰击退祁门之敌于黟县。陈玉成攻枞阳不下。

咸丰十一年

  • 正月 陈玉成集援军,改经蕲、黄直取武昌(自桐城出发,穿大别山,十二日内连克英、蕲、黄等处),因英人吓阻而罢。蒋凝学回援武昌,于赤壁山(即黄州之东坡赤壁)败敌。曾国藩自将祁门军至休宁攻徽州,溃八营(此为祁门三危)。左宗棠破寇于乐平(在景德南,李世贤部。此役鲍超军因雨延误,左以霆字旗破敌),鲍超再败寇于德兴(景德西北,当为李世贤,或为黄文金南下之部),追至至德(在池州,黄文金部),寇走浙(往严州,当为李世贤部),祁门之危得解。左攻婺源,不利。
  • 二月 李秀成陷景德、吉安、抚州、瑞州、吉水、义宁、武宁等二十城,募三十万兵。陈玉成转掠鄂北。李世贤掠严州(建德)、处州、台州、宁波,四月攻克金华。陈大吉(湘乡人)于英山伏捻,杀龚得树(时捻由霍山欲会陈玉成于湖北)。
  • 三月 陈玉成折回安庆(寇集贤关-菱湖一线,为鲍所阻)。洪仁玕、林绍璋援军自桐城南下,为多隆阿所破,退回桐城。陈玉成援,亦为多所击退。
  • 四月 陈玉成至桐城复合援军进至进棋盘岭,为多隆阿击退回桐城。(是为二救安庆)。
  • 五月 鲍超得湖北援军(成大吉),历二旬攻破赤岭岗(集贤关外),擒刘玱林(其部最悍。陈大吉勇战),尽歼悍敌。其后鲍移攻宿松,援瑞州,破李秀成于樟树、抚州。
  • 六月 李秀成抵湖北通城,为洋使劝退,返赣北。
  • 七月 陈玉成集杨辅清、林绍璋、吴汝孝、黄文金等援军,再夺集贤关(三救安庆)。多隆阿大破陈玉成军于挂车河。寇转屯石牌,和杨辅清再夺集贤关(四救)。时程学启破敌垒,曾国葆段敌后。
  • 八月 曾国荃合水师克安庆,陈玉成退北。多隆阿收复桐城、宿松、黄梅。鲍超复抚州,追至铅山。彭玉麟水军克池州(授安徽巡抚,再辞,改水师提督、兵部侍郎)。蒋凝学、成大吉克广济、蕲州、黄州(前陈玉成攻武昌不成,退兵时曾留赖文光守于此)。胡林翼逝。穆宗立。
  • 九月 曾国荃克无为。曾国藩移驻安庆。多隆阿收舒城、庐江,迫庐州。李续宜部(蒋凝学、合成大吉)屯六、霍。左屯婺源,张屯徽州。李元度“安越军”出广信(本欲援王有龄,未至而败亡。李逗留浙、赣境,因虚报战功,革职。寻起任贵州按察使、布政使)。寇悉聚浙江、庐州。。鲍、朱合攻宁国。左谋援浙。诏曾国藩兼制四省,唯都兴阿、袁甲三不隶。乃以左、李、沈为巡抚(时湘、鄂、黔、川督抚皆旧交故吏)。李秀成攻富阳、临安、扑杭州。鲍超破李秀成于铅山、广信(上饶)。
  • 十月 李秀成陷杭州,王有龄殉,张玉良阵亡。
  • 十一月 苗沛霖破寿州。寇犯徽州。以朱品隆与唐义训解之。袁甲三攻占定远(今淮南境),协同多隆阿攻庐州。

【七、曾国藩节制四省,以左宗棠入浙,李鸿章援沪。曾国荃围金陵,两年乃克】

同治元年

  • 正月 贵州苗、教寇起,以田兴恕(萧启江部将)为钦差专制贵州军(李元度之任或于此关)。李世贤攻占景宁(丽水南)。
  • 二月 左宗棠(以太常卿督办浙江军务,旋授巡抚)以九千人自婺源入浙,以刘典(宁乡人,左幕僚)、王开来为将,扫清徽、衢,收开华,与寇转战。
  • 三月 李鸿章“淮军”乘洋轮赴上海。曾国荃克巢、含、和,合水军攻沿江寇屯。鲍超(时升浙江提督)克青阳、石埭、泾县。曾国葆克繁昌、南陵。张运兰克旌德。多隆阿合袁甲三攻克庐州,大破陈玉成援军。陈玉成走寿州,为苗沛霖所获。多隆阿不愿与曾国荃合军,遂入陕捕寇(时陈得才合捻军二十万)。
  • 四月 彭玉麟将水陆十八营攻克金柱关(败陈坤书)。
  • 五月 曾国荃克宣城,收芜湖,以水陆不满两万(后增至三万)进屯雨花台。程学启(在安庆降曾国葆,后归淮军)大破寇于虹桥(上海)。
  • 六月 鲍超克宁国,杨辅清退天京。
  • 七月 军中大疫,曾国葆卒于军。程学启克青浦,救松江。李鸿章浮海克余姚、下月克慈溪。蒋益澧(罗泽南卒后,蒋因与李不和,一度调广西平寇)授浙江布政使,募湘勇八千抵衢州(左宗棠部),破李世贤部(其后相继克富阳、平湖、乍浦、海盐,杭州。同治三年护理浙江巡抚)。多隆阿大破贼于商南荆子关。
  • 八月 寇复陷慈溪、奉化。李鸿章部复克二城,英人华尔阵亡。
  • 闰八月 李秀成攻曾国荃军,连十昼夜不休。
  • 九月 浙江寇(护王陈坤书部)来助攻金柱关(次月退去)。杨辅清退东坝(高淳)。
  • 十月 寇分南北解去,北军破李世忠(太平军降将,以勇猛称)和、含、巢军。南军合广德寇掠绩溪、祁门。征贵州提督江忠义出江西。立李榕新军。留张树声(疑误。张当时英随李鸿章赴沪)助庐、桐。成大吉、萧庆衍攻巢、和。益兵五千增国荃屯。杨岳斌屯乌江,彭玉麟屯濡须。(《供状》称:天王责成李秀成赴江北,由含、和、巢进兵,状似为接捻。而后在石涧遇阻而归,应是与成、萧军相遇。湘军坚守不出,李北上六安,在庐江击败清军。李北上欲会陈得才军。陈,英王堂叔,征豫、汉中,此时返皖北。另,鲍超此时攻破巢州)。
  • 十一月 左宗棠军复严州,迫金华。多隆阿先暂赴南阳剿匪,是月以钦差入潼关。

同治二年

  • 正月 曾国藩出巡军屯。鲍超大破寇于泾县。蒋益澧收义乌,刘典收诸暨。宁波军复绍兴、桐庐。
  • 三月 以江忠义出江西,援安徽。上海军解常熟围、克太仓、昆山。寇反扑,江南北俱告急。鲍超赴援,与萧合收巢、含、和,游击北岸。
  • 五月 鲍超收浦口,合水师夺九洑洲(彭、杨亲至)。上海军攻江阴。罢闽浙总督耆龄,授左宗棠。左以刘典防徽,蒋益澧攻攻富阳,募外国军以助。石达开降。
  • 六月 淮扬军克吴江。苗陷寿州。李鸿章分三道收复苏州、无锡、嘉兴。刘典自徽州总诸军破敌于陶渡(饶州)。江忠义退敌湖口。
  • 八月 克江阴,攻苏州。江忠义克青阳之敌。鲍超攻南陵、建平。多隆阿暂定关辅粤、捻、回匪。
  • 十月 彭玉麟、杨岳斌、鲍超等复南岸东壩,高淳、建平(池州)、溧水登处。李鸿章复苏州。皖抚唐训方收蒙城,灭苗沛霖。李世贤占漳州,合二十余州县。
  • 十一月 收无锡,攻常州,收平湖、海盐、嘉善。国荃军增至五万。左议攻广德、国藩欲收江西、李深入嘉兴、常州,三帅各持己说。

同治三年

  • 正月 宁国寇出绩溪、犯户口,驱景德,窥抚州。曾国荃克钟山。夏,鲍超屯明陵。遂段粮运。
  • 二月 克宜兴、溧阳。程学启阵亡嘉兴城下。杨辅清(及王文金)弃广德,退湖州。左宗棠(蒋益澧)克杭州。
  • 三月 鲍超克句容、金坛。刘铭传及常胜军克常州,冯子材复丹阳。李世贤走徽州、入江西,以杨、鲍西援。
  • 四月 多隆阿克盩厔,因伤致死。
  • 五月 郭松林克长兴。
  • 六月 曾国荃破金陵。李秀成被擒。
  • 七月 蒋益澧合英人、江苏军、宁波军克湖州。
  • 八月 鲍超连败汪海洋部于抚州,迫降陈炳文部部,擒幼天王。
  • 九月 张运兰自瑞金入闽,没于永定(被执,骂贼而死)。
  • 十月 左宗棠奏以蒋益澧为浙抚,全军入闽追寇,至粤。

同治四年

  • 二月 刘典收南靖。郭松林会师左宗棠,克漳州、收漳浦(或在四月)。
  • 三月 鲍超军溃于赴疆途中,降众奔粤,征鲍超追剿。
  • 五月 刘典收永定。寇入广东。高连升(蒋益澧部将)逐寇遇伏,大败。
  • 六月 李世贤投汪海洋于镇平。
  • 七月 汪海洋杀李世贤。
  • 十月 寇陷嘉应,危及左宗棠大埔帅屯。会战三河坝,刘典未阵而败。旋炮中寇帅(汪海洋),大破敌。鲍超军至,合围嘉应,悉平余寇(阵斩万六、归诚逾十万)。
安庆附近地形
祁门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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