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少涉足东北苦寒之地。此次赴辽宁,经铁岭、沈阳、丹东一带。两日间趁旅途间歇,粗观地方大略,并游览努尔哈赤福陵、黑虎山明长城二处。陵墓为入关以后仿照明陵重建,相比关内明清诸陵,有不及而无过之。丹东黑虎山明长城据信为秦始皇长城起点(所谓“东起辽东,西至临洮”,出处欠考),远在山海关东北。登长城可瞰鸭绿江对岸朝鲜国边境农田,却无甚可观之初。本当意兴阑珊,幸好恰好手头收入一本张明扬先生新著《入关》应景,于是便沉浸于明末清初辽东往事之中。白山黑水之间,正是建州兴起之初。铁岭、沈阳、以及丹东,曾是大明辽东要镇,却先后为建州所占。铁岭-丹东高铁沿途,山峦起伏、河流纵横,如今水稻玉米田地,正式当时建州渔猎之所。略北处,正是建州旧都赫图阿拉,以及萨尔浒战场,想来风景大致雷同。明清之交半多世纪以来,李成栋曾在此呼风唤雨,不惜养寇自重;杨鎬一败涂地,马林刘綎阵亡沙场;浑河之战,白杆兵、戚家军全军覆没;毛文龙率一百九十七人奇袭镇江(今丹东),一时众望,却殒命袁督师之手。列车驶过处,仿佛白马过隙,流光电影。而期间诸多公案,虽引无数人津津乐道,却永无真相之日矣。
若非拜读《入关》一书,很难想到彼时此地辽人的遭遇。明代辽人名为卫所军户,其实际身份几乎与农奴无异。更何况明末国政溃烂、战火涂炭,辽民守土者多死,降敌者亦多死,实可谓不得措手足。乃至有降而复归,归而复叛之徒,岂其意哉!而近代以来,辽民悲惨之境遇竟又重演。日、俄、国、共先后在此倾轧,兴衰迭代。再想到今日之东北,产业破败,市场萧条,人民多迁徙于各处,亦是新时代下的流离失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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