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怀采薇

落日旌旗大将坛

既至合肥,当然要拜谒“李合肥”墓。原知李相之墓毁于”大跃进“时代,便以为应留一地残碎。熟料如今墓地,连同神道、祠堂,已得恢复。工艺虽劣,格局尚在。墓道翁仲、祠堂应属新造。御碑则由残块拼接,其字迹多有磨灭处。坟冢更是重砌,其中尸骨已然灰飞。祠堂中供奉有马关遇刺之染血黄马褂,以及慈禧、光绪御匾两块,不知是否原物。

李相毕生事业之功过,一世纪来,誉满天下,谤满天下。而李相尽忠报国之忱志,不亚葛侯。所谓“秋风宝剑孤臣泪,落日旌旗大将坛”,何其宜哉!(有好事者指此诗为伪。相较李相他诗,此篇确似格低。然当作挽诗,亦甚恰当)李相前辈曾文正公,中庸之道出李之右,而亦极推赏其经略变通。李相之后辈袁宫保,虽不乏大略,却稍逊于公忠矣。而李相当时,不但独步朝堂,乃至与俾斯麦、格兰特之流交厚。天下英豪惺惺相惜,岂是偶然?

李相自坐镇北洋,协班洋务(李相始终非“主持”洋务之人。名未至而实早归),便声名卓著。彼时朝廷派系纷繁,保守势固。但欲兴一事,除一弊,必遭重重掣肘。而李相凡认定一事,必孜孜以求。时而长袖善舞,时而合纵捭阖,日拱一卒,几乎无所不用其极。于是数十年间,办水师,建工厂,开矿藏、修铁路,架电报,老大帝国几呈雄狮苏醒之貌。筹修铁路时,李相曾对人言:“朝修路,夕可以死矣”。壮哉其志!

一代人终有一代人之格局。李相由翰林供奉出身,继而投笔从戎,直至出将入相。儒生本色,终不足体察世界浩浩汤汤之新势。而李相殁后,得继其才智精神,而突破其格局者,其孙文欤?

李相故居在合肥市中,选址于此,乃因附近包公墓所在之故。此地如今,包公墓已迁至市内。而此则被高架公路,工厂烟囱所环抱。想及修路建厂,本是李相半生心血所付。李相之灵魂若其仍在,不知作何感想。欣慰耶?苦笑耶?

李相翰林出生,其诗多传。除去真伪待考得《绝命诗》外,最知名的有《二十自述》四首、《入都》十首。吾爱其词句清丽,意气风发,颇有白乐天早年之风,特录其一于左:

蹉跎往事付东流,弹指光阴二十秋。
青眼时邀名士赏,赤心聊为故人酬。
胸中自命真千古,世外浮沉只一沤。
久愧蓬莱仙岛客,簪花多在少年头。

神道牌坊
墓祠大门
神道正对烟囱。翁仲穿着竟然是明朝服饰!是合肥“欲反于地下”,还是园区修复时的失考?
另一侧则是高架公路
部分石像有石块和水泥拼接的痕迹,大概是新老错杂吧
神道碑
三块墓碑以述其功劳,历代罕见
”此血可以报国矣!“
慈禧、光绪赐匾
祠堂内李相神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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