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南北兵争有两条重要的水路:其一在长江中游,以襄阳为要冲。由武昌溯汉水到襄阳,再转入伊洛水系抵达洛阳和黄河。这条路线在后世为人熟知,如唐代杜甫诗“便下襄阳向洛阳”,宋代岳飞北伐也曾取此路。而“隆中对”应属首次提出,后来曹操南征和及关羽北伐都沿着一路线。
其二在长江下游,由采石矶经过濡须口入巢湖、再由肥水到寿春进淮河,随后通过经鸿沟水系(颍水、涡水等)到达开封及黄河。相比第一条路线,这一路可以一船直达,更适合粮草转运(唯南肥水和北肥水见有数十里间隙,可挖沟同行。而襄阳到南阳须穿过伏牛山,当需换舟)。三国吴魏交伐、前秦符坚、金完颜亮南侵都取这一路线。
其实沟通南北的水路还有两条:一是邗(音“含”)沟,春秋吴王开凿,由扬州到淮安连接江、淮。东晋桓温第二次北伐、隋炀帝开凿大运河都用此路。二是由扬州浮海到山东,但在古代风险极大。孙权曾尝试过,结果“漂浪沉溺,略无孑遗”(《三国志·魏书·傅瑕传》)。
至于陆路,有四川-汉中-关中一路,淮海-徐州一路,前者以转运为难,曹操、诸葛亮都曾领教。后者多在魏境,孙吴不敢取(“骁骑所骋,至尊今日得徐州,操后旬必来争,虽以七八万人守之,犹当怀忧”(《三国志·吴书·吕蒙传》)。
说回水路,三国时期孙吴和曹魏的屡相攻伐均沿此路线开展(第一次赤壁之战除外),且始终在合肥到濡须口间拉锯。
孙权前后五次攻打合肥,皆为亲征。第一次在赤壁之战当年,孙权围城,听闻魏军援兵已到便仓促撤围。第二次在六年后,孙权趁着曹操在濡须口新败,又亲征张鲁,于是卷土重来,号十万众。守将张辽仅七千守军,却仿佛神灵附体,以主动出击大败吴军,两次置孙权于险境,是为逍遥津之战。第三次在魏明帝时,距离前次十五年,孙权再度亲证。这次却撞上一座新城 – 曹操建的合肥旧城仅邻南肥水,孙吴水军可从容进退。新城在内陆三十里处,围城需弃舟深入。孙权畏蒽退缩。四年后,孙权围攻新城,果然陆战大败,是为第四次。一年后,孙权应诸葛亮联合北伐之邀第五次亲征合肥,亦号十万。满宠坚守,曹叡亲救,孙权无奈撤退。孙权死后,诸葛恪(吴太傅)还主持过一次北伐,同样铩羽合肥城下。
孙吴于合肥无可奈何,而曹魏也终未越濡须口半步。第一次曹操亲证,为报赤壁之仇,结果被孙权水军屡挫于濡须口。曹操留下“生子当如孙仲谋”感叹后,便北撤了。第二次在逍遥津之役后两年,曹操号步骑四十万,携带张辽、臧霸、夏侯惇、曹仁、司马懿等大将倾巢出动,大有平灭江东之势。孙权也不示弱,在濡须口筑城,并亲率七万,携鲁肃、吕蒙、甘宁凌统、徐盛迎迎战。双发激战逾月,相持不下,最后孙权请降劝进,双方罢兵。第三次在曹丕时期,吴将朱桓大败曹仁。
如此一算,沿这一路作战,竟有八次之多,可谓奇观。
威震逍遥津的魏将张辽,死后葬于合肥以继续威慑江东。如今围绕张辽墓建有逍遥津公园,以三国文化为主题,缀以张辽塑像、东吴战船、曹魏文化馆等景观。可惜了!建安时代英雄辈出、猛将如云,最后竟纷纷陨落,遂成就了奸贼窃国。最终“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