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才贤在野不在庙。桂北湘南之地,虽近化外,却不啻郁郁乎文哉。
桂林之文盛,始于刘宋颜光禄之迁谪。颜光禄于城中独秀峰下开读书洞,以劝桂人习文。登独秀峰,可一睹晚唐李义山“城窄山将压,江宽地共浮”之所睹,兼吊其“轻命倚危栏”之悲鸣。
湘水出自桂林以东。溯湘水东北四百余里至永州。琅琊颜氏之后辈,书家之大成者颜鲁公,有《大唐中兴颂》之文书刻于此。其碑高如墙,其字大如掌,气势轩昂,方正遒劲,恰似鲁公老当益壮之风期。颜鲁公后,黄山谷迁谪经此,撰诗刻于其旁。其字古貌清秀,恰与颜体相辉映。
中唐大家柳河东曾贬永州为司马。如今修有柳子祠,并一复小石潭之景。余向来逢高则登,遇古必吊,此行却迫于仓促,直呼“欲采苹花不自由”而过了。
溯湘复行东北三百里许可抵衡阳。衡阳之南,归雁不及之处,有地名曰耒阳,存有少陵衣冢。乾元之后,大难初定。朝堂虽稍具中兴之象,地方实未解兵戈之乱。少陵自是漂泊无定:历蜀道,经汉沔,下潇湘,最终老病孤舟,殁没于耒阳之境。余遍读少陵诗千四百余篇,仰慕之挚,高山景行。向曾访巩县故居,成都草堂。此次得谒衣冢,酹酒相祭,足慰平生之一大愿。
耒阳谒工部衣冠冢
清秋巩义暂相别,仲夏重逢耒水滨
迢迢远来无所致,唯有酹君桂花醇
君罹消渴宜轻酌,酒被蒸馏更醉人
屡诵舟中伏枕作,任由好事辩沉沦
此行所憾,尚遗回雁峰、石鼓书院、零陵古城诸处,过而未至,且待将来再访。至于桂林、阳朔之风水秀丽之处,虽亦临之,终非吾辈之所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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