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怀采薇

圣旨到!

在新建的滕王阁殿基里,隐藏着一个杂七杂八的展览,名曰“圣旨博物”。其中展出清代圣旨实物四副,另有应试卷子若干,末代皇帝两任帝师的生平介绍和字画,各种匾额,以及清代各种政府文书的复制品,真是杂乱得可以。

因为是从滕王阁下来的必经之路,所以当时也就随便看看,随手拍拍。回来后,闲来无事,便找出几张照片,随便查查谢谢。

当事人叫张䎘。此人名字很生僻,大概父母担心他将来大官,为了别人避讳方便着想。不过,到道光十六年为止,张䎘还只是候选未入流。未入流,在清朝属九级十八品之外,即为吏而非官。多是由地方州县长官自行聘请的属官,比如驿丞之类。未入流有机会通过三年一次的考试升迁,但几乎没有当到大官的可能。

遵例急公,虽然没有查到确切的意思,但似乎是输捐给朝廷的意思(也有可能仅仅是恪尽职守罢了)。把自己应得的功名转让他人,就叫“貤封”(貤,通“移”)。转给死人,则叫“貤赠”。张捐的钱让在世的父亲获得“登侍郎”的头衔,同时让过世的母亲获得了“九品孺人”的头衔。“登侍郎”在清朝是个散官,也属九品。“孺人”就是有地位的妇人的称呼。张官位未入流,所以需要“遵例急公”。后面几位官位较高的,就是纯粹的恩典了。

于戏,就是“呜呼”。

迺,通“乃”。

笃迓休光、靖共之谊、勉图懋绩,都是勉励的套话。大概写制书的人都有个小本子记着,随便挑两个出来用。

制,是圣职的一种,用来宣布对某位官员的恩典。唐宋时,由最负盛名的文人担任知制诰,制书则竞相争异。宋代的欧阳修、苏轼,都担任过知制诰。到了清朝,映像中是翰林学士负责起草诏书。道光年时,据说文恬武嬉。该制书又是捐官爵的寻常小事,所以作者也不大用心思,套用模版而已。

同治年间的制书。主人公田荆荣,因为胞弟 – 田荆昌,职务山西抚标左营千总,属从六品(相当于民兵营长),而受移封武畧骑尉,属正六品武散官(畧,通“略”)。“承丝纶而无忝,弥彰善庆之风”,又是套话。

第二段是移赠阿昌的嫂子,阿荣的妻子为安人。安人,对于六品武官妻子。这里涉及的应是两人,分别姓王、赵。两人均已亡故,故称移赠。

第三段是移封阿荣在世的夫人沈氏,同样是安人。看起来阿荣是个克老婆的丈夫。

同治十二年是1873年,当时发捻均已平定,洋务运动正兴,所谓同光中兴。

第三幅是乾隆年间的制书。乾隆年的制书纸张篇幅一样,文字却要大许多。这里恩赐的是杨金芳夫妇,儿子是浙江布政司经历,正六品。父亲赠宣德郎,母亲赠安人。看来要封赠都是赐一对的。既然用赠字,应当皆已去世。更何况文字中有永庇忠勤、永贲泉垆。

又是道光年的一封制书,相关官员是山西宁武府训导寗登云。宁武府,现在是忻州。训导,从八品,负责教育。寗,通“宁”。父亲(在世)封修职佐郎,属八品(或正或从,未明)散职。母亲(亦在世)封八品孺人。

以上四份圣旨,都属于覃恩诰敕文书。清制,朝廷优待官员,给予官员的父母相应的名份和待遇。父亲,按照品级从高到低有: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银青光禄大夫、正议大夫、通议大夫、太中大夫、中大夫、中散大夫、朝议大夫、朝请大夫、朝散大夫、朝议郎、承议郎、奉议郎、通直郎、朝请郎、宣德郎、朝散郎、宣义郎、给事郎、征事郎、承奉郎、承务郎、儒林郎、登仕郎、文林郎、将仕郎。与之对应的妻子禄位则是:夫人(亦即诰命)、夫人,淑人,恭人,宜人,安人,孺人,八品孺人,九品孺人。所以古时候说吉祥话,有“生个儿子点状元。生个女儿封诰命。”

制书都是汉满双文的。满文我看不懂,也酒不作评论了。只是忽然想到,不知哪一天,传统文化和繁体文字,也许也会变成一串串、一块块的符号了。

一份科举试卷。前部分是赋,后部分是诗。都是粉饰太平的样板文章。

前后两份考卷,格式不一样。或许分属乡试、省试、会试。也可能一份是原卷,一份是誊抄的。

末代帝师陈宝琛的殿试卷子。殿试卷子是不糊名的,原文很长,只展开了一部分。尝试做了句逗。不知道试题是什么,答卷内容无外乎是中庸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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