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酒乡午后

从威尼斯前往罗马途中，特意在托斯卡纳的乡村小镇Greve休整半天，以为行程最后一站罗马之行养精蓄锐。

Chianti和第一映像中的意大利极度吻合：延绵的山丘中葡萄园和橄榄园围绕着古老的乡村。中世纪时地区最早的定居点Montefioralle如今还是老样子 – 石头路面、砖石房屋拱卫古堡。Greve则是文艺复兴时代发展起来的新据点，有一个漂亮的市政中心广场。

下午初到的时候，整个镇子一片安静，商铺也多在午休歇业。在周边游览一遍再回到广场已是傍晚，广场上才略微有些人气。找一家老字号的冷切店，选上一盘火腿、一杯红酒，不忘抓紧时间再完善一下罗马的攻略。

Chianti地区最古老的Montefioralle 小镇，位于亚平宁山脉无数山丘中的一个上。周围遍布葡萄牙和橄榄园。Sangiovese葡萄一如既往地甘甜，第一次见到榨油的橄榄却很惊奇 – 橄榄很黑很小，和国内做果脯或泡茶的绿色橄榄完全不同。轻轻咬一口，芳香深藏于苦涩油腻之下，和国内那种可以泡茶、含在嘴里的清香型橄榄完全不同。任何人如果能生吃下一整颗，一定是具有了不得的特异功能。

四十八、注意野猪出没

在广场上随意入座的一家冷切肉铺，竟然是全意大利闻名之处，尤以野猪肉腌制品为最。山多的地方就有野猪，之前闻听友人说起广德野猪佳肴早已垂涎，趁这机会必定要大开杀戒。

虽然是游客光顾之处，服务确出奇的体贴。跟着老美游客点了一份“Ham and Cheese”，谁知拿到手的竟是一个冷冰冰的三明治。服务员了解情况后，二话不说给换了一份冷切火腿。当问到有没有其他特色腌肉时，服务员又随手拿了一条香肠切出一盘赠送。只可惜胃口不够大，乃决定冒海关查没之险，买了多包肉品带回国去。

一直觉得Nebbiolo的葡萄是陈酿的上品，而Sangiovese的葡萄则单宁少而酸度高，不够深邃。幸而在Barolo和Chianti两地到处都是Wine Tasting Machine可以充分比较，得以纠正看法。Chianti核心产区的酒 – Chianti Classico，其单宁复杂程度丝毫不逊于上品的Barolo，而且呈现出富含成熟魅力的石榴红色，完全可以列入顶级老酒行列。而Nibbiolo，如果不是按照Barolo等地严格的陈酿要求，其口感却往往和入门级的Sangiovese一样酸涩。可见风土还是其次，酿造规范是精髓所在。

四十九、水果天堂

无处不在，敞开供应的美酒、腌肉和海鲜是意大利旅游意料之中的收获，而地中海水果带来的则是意外的惊艳。水果的功效一在于提神。将预先剥好的石榴放在杯子中，开车疲劳时嚼上一把，顿时恢复生龙活虎。其二在于解腻。腌肉冷切虽然好吃，但咸腻得厉害。受到用哈密瓜搭配帕尔马火腿的启发，将各种水果用来搭配，鲜甜和咸鲜每次都结合得恰到好处。

初次进入意大利水果店，便迫不及待从琳琅的货价中挑选起来，却发现店员在一边冷眼旁观。观察其他主顾方得以入乡随俗 – 原来在这买水果完全无需挑选，店员自会从货架上挑选出成熟度最佳的水果为客户装入袋中。

石榴多产自最南端的西西里岛，其果实色泽红得发紫，口味虽酸度极高，犹如一款结构感极强的黑皮诺酒，丝毫没有Flappy疲软的感觉。 所见的无花果分两种，较多的为紫色，硬皮大果，果肉也是脆甜的，嚼起来咯吱带响。较少的为绿色，软皮小果，果肉极甜。二者皆是搭配腌肉火腿的最佳选择。

将水果店的水果逐一吃下来，每每都有惊喜。猕猴桃原产本在意大利。这里的猕猴桃个头小、甜度高，感觉不到一点酸味。柿子很大很便宜，到处都有。每个上架的柿子都惊人地呈现吹弹即破的成熟度，却没有丝毫的瑕疵。美中不足的是，水果虽好无奈包装太简，一连两次买回酒店发现都被挤烂。第三次买到时，供奉佛龛似一路捧在手上，终才得偿所愿。

唯一觉得不好吃的水果 – 因为也懒得记住名称了 – 是一种貌似火龙果，略带西瓜口味的果子。从出镜率看似乎还在当地颇具人气。满怀希望每咬下一口，谁知竟要吐出数十颗石子般的核来，而且口味平淡无奇，于是再也提不起兴趣来了。

五十、极乐杀戮园

初到罗马的星期天，雨下个不停。虽然在佛罗伦萨和威尼斯见识过游客大潮的阵势，但看到Colosseum大竞技场外排队的阵势，仍感震惊。Colosseum所在的下沉广场中，下饺子一般挤满了人，有的打伞有的披雨衣，色彩斑斓张力十足。雨下大的时候，人群会稍稍散开，聚拢到有遮挡之处。雨一收敛，人群又迅速填满到空地中。

Colosseum由皇帝老提图斯（Titus Flavius Vespasianus）所修建，其场址原是臭名昭著的前任尼禄皇帝的宫殿。“众乐乐”是罗马民众政治的传统，有暴君尼禄的前车之鉴，老提图斯自然要拨乱反正。于是便有了眼下的不朽之作。

历史上嗜血杀戮的民族不少：玛雅、殷商用于献祭，斯巴达、蒙古为控制异族人口，而唯有罗马，将杀戮作为一项全民娱乐和政治活动。上至皇帝，下及贫民，均乐此不彼欣赏惨绝人寰的演出 – 角斗士搏斗、战俘还原作战场景、人兽搏斗、用各式酷刑处决囚犯和异教徒。

除了曾经主席台前方的场地被部分还原以外，整个建筑都保留着历史侵蚀的原样 – 和仍在使用的维罗纳“小竞技场”天壤之别。外墙上所有值钱之物都被卸走 – 如果不是因为曾在此处死过基督徒，而被教指定为圣迹，如今可能荡然无存了。最震撼的是地下部分 – 厚重的大理石墙壁分割出一个个竖井，不但可以容纳成千上万的奴隶和野兽，更可通过升降机关做出惟妙惟肖的舞台效果。而在竖井之上，整个赛场可以注水成湖，以供数十艘帆船表演海战，并一次性淹死上千人。

五十一、两个凯撒

“斗士”教宗儒略二世（Iulius PP. II），似乎处处仿效凯撒大帝。其在位十年，以教宗之尊亲自领兵南征北讨，为教宗国开疆辟土。在凯旋而归之时，亦要举办古罗马的凯旋仪式。甚至其儒略二世的称为，也隐隐有仿效凯撒二世（Julius）之意味。无独有偶，美国电影《愤怒与狂喜》中饰演儒略二世的演员，正式《埃及艳后》中凯撒的饰演者Rex。

如果天假其时，说不定儒略二世真能提前三百年，搞出个统一的“教宗意大利国”来呢。

儒略二世出名的，是其对艺术的极大热忱。没有他，也不会有西斯廷天顶画和末日审判、拉斐尔的四个画室、还有摩西雕像。所幸者这次都看全了。摩西雕像是为儒略二世陵墓所作，位于一座不起眼的小教堂中，计划中是巨大雕塑群的一部分。直到教宗去世米氏也迟迟不肯完工，最后索性耍赖称没有收到钱款而缩水到一尊雕像（好在BBC经过考证米氏的账本为教皇洗冤）。

五十二、阴晴不定

冒着飘忽不定的阵雨，从竞技场沿着罗马广场废墟前往国家祭坛，途中经过图拉真纪功柱。图拉真皇帝（Trajan）任期内征服多瑙河地区的达契亚，将帝国疆域扩大到极限。图拉真由养子继承皇位，其后亦由其养子哈德良（Hadrianus）继承。

威尼斯广场的国家祭坛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纪念碑了，白色的身影坐落在醒目的高处，与周围低坑中的罗马遗迹形成鲜明的反差。来到祭坛，随意拾阶而上，竟有一部电梯可达顶部。在排队等电梯之时，眼见刚放晴的天空，远处乌云逼迫过来。不到几分钟，倾盆大雨顿降，无奈只好在楼顶仅有的遮蔽处和众多游客拥挤在一起。大雨落了约二十分钟后，刹那间乌云散开，彩虹浮现。见此佳景，也不枉费这一顿折腾了。

说也奇怪，亚平宁半岛与西欧被阿尔卑斯山隔开，本是个完美的天然疆界。但意大利人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能成为一个国家。在罗马帝国和基督教主宰时代，意大利人更享受作为世界中心的角色。拿破仑征服意大利后，将罗马以北的诸多地区统一成意大利王国，由此启发意大利人对于国家的想象。意大利的统一战争漫长而艰辛。盘踞伦巴第和威尼斯的奥地利人，非武力驱逐不走。法皇拿破仑三世反复无常又贪得无厌。两西西里王国的波旁王朝自然是坚定的反对者。意大利唯有等待时机。先以皮埃蒙特为基础，以尼斯交换法国出兵收复伦巴第，普奥战争后从奥地利夺回威尼斯、普法战争后趁势收复法国保护的罗马，再靠收编加里波第以收复两西西里，终于第一次建成统一的意大利国。

罗马从两千七百年前建立起，先后经历罗马帝国和基督盛世。但也曾有过散淡经营的时期，多次被蛮族、雇佣兵、甚至被教皇钦封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攻陷。公元1350年，罗马彻底沦为悲惨世界 – 教皇迁徙至法国，城市仅靠黑社会维持，硕大罗马城内止剩一万居民。经儒略二世、里奥十世、乌班八世等有为教宗主持恢复后，才有了今日的胜景。略有遗憾的是，教宗为了大兴土木而不惜毁坏古罗马建筑，于是有了古罗马广场的破败景象。

五十三、我看、我吃、我听

文艺复兴的成就，除体现在绘画、雕塑、建筑，此外还有音乐。因此看一场歌剧是意大利之行的心愿。错过了维罗纳的罗马剧院和威尼斯的凤凰歌剧院，知道最后一站才得偿心愿。到达罗马的第一天夜里，冒着淅沥沥的小雨来到富有历史的玛格利塔沙龙。剧院很小，听众也不多，但多着装讲究，举止优雅。穿着一生运动装，踏着湿哒哒的户外鞋，感觉有点别扭。曲目是大众经典茶花女（La traviata），演出分四幕，演出前有免费的晚餐供应，幕间休息也可坐在酒吧区喝上一杯 – 和电影《茶花女》中描述的剧院非常接近。坐在前排，距离乐队不到两米距离，举手投足仿佛都在监督之下，很担心鼓掌的节奏不符合规范。剧院服务周到，二楼露台作为，还可以边吃边看 – 一幕歌剧一道course。考虑是第一次看剧，又担心用餐时将餐具弄的叮当乱响，遂弃。

台上的演员表演都很敬业。不用扩音设备，声音回荡盈耳。先前在北京看过京剧，百年舞台尚不及这边大，但演员的声音完全被锣鼓掩盖，只听到咿咿呀呀的不知所云。

演出结束后，指挥登台致敬，并再次合唱最受欢迎的祝酒歌，气氛遂至高潮。散场之后在剧院门口等候Uber车，见到演员、乐队和指挥换完装后纷纷回家去，很多还骑小摩托代步。换上便装，带上头盔，顿时变得生动可爱。

吃过美食，看过美景，再听过美音，意大利之旅总算是“三位一体”了。看来将来欧洲的旅行中，看几场歌剧要成为必选内容了。

五十四、S.P.Q.R.

罗马城的市中心，竟是一片废墟！两千七百年前的罗慕路斯兄弟，选中了台伯河畔七座低矮的山丘中作为新的居所。选择山丘作为城市，是为了防御当地土著伊特鲁伊亚人的攻击，但随着罗马的逐渐征服周边，城市也逐渐扩展到山坡下的平地。其中位于七座山丘之间的一大块开阔地，原来曾是用来埋葬死人的沼泽，后来便成城市的中心 – 罗马广场（Forum）。由于原本地势低洼，又经过上千年的地质沉降，Forum受到天然的保护，如今重见天日，对照古罗马作家详尽的记载，竟能完全复原其原貌。

前一日从大竞技场去往国家祭坛的路上大致打探了Forum的格局，当日一早赶在人潮前迅速进入了景区。游览从帕拉蒂尼山丘开始，眺望整个Forum全貌。下山后沿着凯旋大道逐一观看两侧的建筑，直至卡比特山脚下。绕行一周后回到帕拉蒂尼山参观宫殿遗址。一趟行程，即使走马观花，也足足花费三小时时间。景区没有餐饮设施，幸好带着一包Greve买来的野猪萨拉米，就着自来水恰解燃眉之急。

五十五、凯撒的足迹

由凯撒下令建造，命名为Curia Julia的新元老院，是Forum中保存最完好的建筑之一，得益于中世纪时曾被改造成教堂。即便如此，被剥去了大理石外墙，拆去了大理石柱廊，加盖了穹顶之后，元老院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了。Froum的大理石多被教宗用去修建罗马别处的基督教建筑，尤其是新圣彼得大教堂。

五十六、宫阙

帕拉蒂尼山上是奥古斯都时代开始陆续修建的皇宫。欧洲的宫殿往往之时一座城堡，最多再附带一个花园 – 富可敌国的美第奇家也不外如此。而罗马宫殿的恢弘气势，足可和东方帝国相媲美。同时代的宫殿，阿房宫、未央宫早已灰飞烟灭，而帕拉蒂尼山上的罗马皇宫却遗迹尚存。

从宫殿上俯瞰Forum的另一边，曾是比大竞技场更壮观的大赛车场（Hipperdrome） – Circus Maxiums，如今只剩地基犹在。大竞技场可容纳五至八万名观众，而赛车场则是二十五万。

五十七、万圣之圣

罗马的第二天，虽已晌晴白昼，却时不时飘过一阵急雨，抬头观望全然不见云雨踪迹。在家乐福匆匆买了点心垫饥以后便赶往万神殿。公交车上空气闷热，倒也正好借着堵车稍事休息一阵。

万神殿是罗马所有古建筑中规模最宏大，保留最完整的。原为屋大维纪念击败安东尼和埃及艳后所建，后由皇帝哈德良重建保留至今。由于很早便“铂铱”成为基督教堂，万神殿躲过中世纪的无数次劫掠，仅因为重建圣彼得大教堂而被剥走了外墙的铜饰，与建筑结构无大碍。

和Forum上众多希腊风格的罗马神庙不同，万神殿则破天荒地将主题改为一个圆形的大厅，并用火山灰混凝土技术加盖了一个拱顶。虽然受限于当时技术，拱顶外观低矮并不出众，但在一千数百年后，当布鲁内莱斯基为圣母百花大教堂封顶寻求方案时，还需从这里汲取灵感。

从内部观看拱顶，其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采光空洞，其上没有任何遮盖。据说即使亲盆大雨也丝毫不会渗入殿内 – 这时很盼望能像昨天似得来场大雨验证。殿堂内挤满游客，顺着人流慢慢蠕动，注意观看每个祭坛的精美装饰 – 最壮观的是埃曼纽尔二世之墓，但人气最高的则是画圣拉斐尔之墓。拉斐尔墓上没有壮观的雕塑，精美的装饰，却有两只真实尺寸的铜铸小鸟，呈飞翔状，活灵活现。

五十八、罗马假日

头一天冒雨参观了竞技场、米氏巨作摩西雕像、大竞技场、国家祭坛，今日游览罗马Forum和万神殿。至此除梵蒂冈外，计划内的事项均已一一勾住。出发前准备的厚厚一沓在线门票、预约，逐日便薄，此时终于只剩下梵蒂冈博物馆一页。十数天的行程，为安排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无时不刻不存焦虑。每天早早背包出发，夜间还要温习功课兼预习次日景点概要，仿佛回到高中上学之时。直到此时才顿释轻松下来。罗马上有许多必看之处 – 博物馆中贝利尼的雕塑、遍布各处的教堂和罗马神庙、引水渠、古城墙。。。这些都等下次再看了。眼下当务，是抓紧最后半天时间享受片刻假日的感觉。

提起假日，当然要从西班牙广场开始。奥黛丽赫本坐着吃冰激凌的阶梯，如今已经人满为患。走到台伯河畔，堤坝下的浮动酒吧也许就是砸碎吉他之处。真理之口太远了，放弃了。最后逛到梵蒂冈城墙而止步。

台伯河上的浮动Club。也许正式公主杂碎吉他之处吧

五十九、超级大国

梵蒂冈是世界最小的国家，其国土仅由一座教堂、一所博物馆和一处广场构成。梵蒂冈的罗马教会，却拥有全球十数亿天主教徒，由此亦可称为超级大国。意大利收复罗马后，教宗逃难于梵蒂冈，拒不承认意大利国主权。后直到墨索里尼当政期间，才于教宗达成谅解，于是梵蒂冈教宗国正式成立。

梵蒂冈与罗马市中心隔台伯河相望，原是君士坦丁大帝修建的圣彼得大教堂所在，建造于圣彼得埋葬处之上。教宗里奥三世曾邀请查理曼大帝于此并为其加冕。旧堂屹立一千年之后，教宗儒略二世将其推倒重建，经过一百二十年的修建，遂有眼下这座世界最大圣殿的奇观。新堂主体由米开朗基罗设计，而之后贝利尼设计的大回廊为期画龙点睛。

古典主义的形体雕塑在多纳泰罗和米开朗基罗笔刀下已完美到无以复加的程度，而贝尼尼则在通过为人体附上美轮美奂的修饰，生动的神情刻画，遂发展出巴洛克雕塑风格。和作画的卡拉瓦乔异曲同工，一幅幅画作、一尊尊雕像，由此演变成一出出戏剧。贝尼尼的雕塑在罗马最多，可惜未得时间一一寻访。其最出名的《狂喜的特蕾莎修女》也未得一见，不啻是达芬奇《最后晚餐》之外最大的遗憾了。圣彼得大教堂中的众多雕像，多仿其风格而建。

贝尼尼受教皇乌班八世的无限宠爱而少年得志，也曾参与许多建筑设计。其中最成功的，当属为圣彼得大教堂点睛的回廊。期间也有败笔 – 贝尼尼不顾众议为圣彼得教堂追加的钟楼，因为勘查失误而至于倒塌。贝尼尼本人几乎因此身败名裂。

六十、拉奥孔的手臂

匆匆看完圣彼得大教堂，便赶到梵蒂冈博物馆参观。排队等入的人群，几乎围绕梵蒂冈半圈之多。信号提前预定了入场时间，可以不用排队直接进入。在博物馆中，却发现几乎没有空旷之处，处处挤满游客。于是只能强忍着闷浑的空气，顺着人群缓缓流动。先参观的画廊多是洛可可风格画作，希腊罗马的雕塑却不得不驻足细看。

天主教以艺术弘扬教义，历任教宗不惜千金从各地收集古典雕塑，如今在梵蒂冈博物馆中展出。展出的只是九牛一毛，却仍然信息量太大，只能抽其中重要的细看。

雕塑中的镇馆之宝是《拉奥孔》，据古罗马老普林尼记载为罗德岛雕塑家所作，描绘泄露天机的拉奥孔父子被雅典娜派来的毒蛇杀死的场景。雕塑被发现是拉奥孔右臂缺失，为将其补全而引起了一场争议。主流雕塑家认为其应该向上伸展，唯米开朗基罗坚持应向后弯曲。最后作为裁判的拉斐尔同意前者并按此修复。后来，遗失的手臂被发现，原来竟如米开朗基罗所说。

六十一、登峰造极

西斯廷小教堂是梵蒂冈博物馆的最后一站，也是整个旅行的最后一个景点。凡参观梵蒂冈的芸芸众人，无不是冲着著名的天顶画而去，不少便走捷径而错过了拉斐尔的“四个房间”。四个房间为教皇的办公室，其中三个由拉斐尔亲自绘制壁画，其余一间在拉斐尔逝世后由其门人完成。西斯廷天顶画从地面看去相隔甚远，许多细节看不真切，而这四个房间中国却可以零距离观看画作的每一细节，也没有不准摄像的限制。

拉斐尔的作画风格，兼取了米开朗记录和达芬奇所长 – 据说二人在佛罗伦萨市政厅PK时，拉斐尔曾在场观摩。其作品中，既有米氏的健硕身形，以有柔美的女性、奔腾的马匹、更隐约可见威尼斯画派的色彩，实在是集百家于一家。其中的《雅典学院》一幅，被誉为文艺复兴第一画。

六十二、摄影师

旅途中忙于摄影，机不离身，从取景器看到的景致恐怕多过肉眼所见。不忍将心血所换数千张照片埋藏于电脑硬盘中，于是整理发布成游记。至此，意大利之行方算完成 – 行程计划两月，整理归纳又两月，前后总共将近半年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