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怀采薇

随意漫记(三)- 威尼斯

三十七、矫饰主义

其实早在数天前,环绕Lake Garda游览时,就已经进入历史上威尼斯的版图了。

曼图亚位于Mincio河上,三面围水,与亚历山大里亚要塞一西一东并为波河平原锁匙。从1796年四月至次年十月,围绕退入曼图亚的奥军展开多达四次救援阻击战。当年这里多沼泽,疟疾横行,围与被围双方均在这里吃尽了苦头。

如今,这里却变成了人间胜景。Mincio河水与天空湛蓝呼应,水平线上的曼图亚犹如迪斯尼般美丽。虽然棱堡已经消失,却被绿地取代。从河对岸看去,有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来到曼图亚的动机,战场还是其次,主要为了城中Te宫殿里罗曼尼的一间房间而来。罗曼尼师从于画圣拉斐尔,在梵蒂冈博物馆有师徒合作祭坛画一幅。在拉斐尔完美写实的标杆上,罗曼尼发挥成更夸张、更富感染力的矫饰主义,因此特来一瞻。

曼图亚大公是文艺复兴时期时髦人物,曾邀请提香在Te宫殿中逗留很久,这里展出的便有其画像。
有一间专画马的房间,绘有大公心爱的骏马。

若非亲眼所看,无法感触罗曼尼巨作《泰坦之战》的震撼。画作覆盖一整个房间,从天顶一直画到墙角。位于双方的是宙斯等一众天神奋起抵抗,墙面上是泰坦巨人们在做狼狈的招架。整幅画一气呵成,沉浸之感觉相比置身于环球影院更有过之。如此巨作,却不见他人参观。在屋中端详三十分钟有余,除一行两人外,只有一位管理者静坐于旁。

三十八、圣母的哀恸

在Padua瞻仰乔托的画作纯属偶然,乃是在两日前夜间计划的。万幸的是,在仔细核对画作所在教堂名称时,才发现不在城中主教堂,而是一个规模甚小的私人礼拜堂。

到达地址后,不由大吃一惊。与罗曼尼房间迥异,原来前来瞻仰的氛围,竟然可比及达芬奇最后的晚餐了。幸好前夜顺手预定了规定时间的门票,不然是绝对没有可能得入了。由于提前到达了近一小时,工作人员便建议我们先去看一部短片预习。随后进入等待室,再看一部短片温习。进入礼拜堂的游客,按二十人一组,逗留时间严格控制在十五分钟。整个过程,就差斋戒沐浴了。

礼拜堂很小,是当时一位富商委托乔托在其内绘画的。其祭坛上是最大的《末日审判》,周围则是二十四则圣经故事绘画,表现耶稣诞生到升天的著名场景。屋顶用昂贵的靛蓝为底,金色星宿为缀,衬托耶稣及众天使注视其下一举一动。
乔托为承上启下,开创六百年写实画风之鼻祖。乔托的画作风格不一,在乌菲兹美术馆亦曾见其精巧之作,但都不如此处的壁画为经典。简单的笔墨,甚至有些粗糙,却将人物的心境表现得尽至。《圣母哀恸》一章,悲痛从圣母的嘴角,蔓延到画作中每一个圣徒和天使脸上,更飘散到空气之中,感染着八百年来过往的每一个过客,有谁曾得免疫过?
瓦萨里记载了一则乔托轶事。教宗要选取一名画家作画,让多名候选人各自提交一幅画作参考。乔托却当着教宗使徒之面,只信手画了一个圆圈,竟由此被选中。足可见乔托画圆之功底。

三十九、世俗的中心

拜文艺复兴之赐而成为最美丽城市的,一是佛罗伦萨,二是威尼斯。而这两个城市之美,确是鲜明对立的。与佛罗伦萨精于艺术和谐之美迥异,威尼斯之美嘈杂而世俗 – 哥特的尖顶、罗马的柱廊、君士坦丁堡的“洋葱头”、相映成辉。唯一的共同点,是金碧辉煌。七百年前的马可波罗所述“遍地是黄金”的东方从未发现,倒是他的家乡如今当得上这个形容,至少在圣马可广场上如是。

清晨海上,乘坐水上巴士,由大运河进入泻湖,周遭忽然嘈杂起来。水面上各式交通川流不息,广场上人潮涌动。虽未赶上年度狂欢节,但略能相见那令人狂喜欢腾的氛围。

四十、永恒的马赛克

圣马可大教堂内原是不准拍摄的,却还是忍不住明知故犯,想来甚是惭愧。受拜占庭的影响,威尼斯艺人多有将绘画视为素描,将马赛克视为绘画,以为追求色彩极致的富丽。由此,硕大的教堂内,无数的穹顶、柱墙,皆用金底马赛克镶嵌。至于绘画的内容,威尼斯人似乎并不十分在意,满足于拜占庭-中世纪的会意标准。

威尼斯的财富,来自于垄断西欧与拜占庭帝国的海上贸易。和狡诈的威尼斯商人相比,拜占庭不啻农夫般愚顿。看到威尼斯独揽贸易红利,气急败坏的拜占庭皇帝,没收了威尼斯商人的财富,关押人质。威尼斯人等到了复仇的机会,威逼利诱西欧十字军,竟血洗君士坦丁堡城,将无穷的黄金、珠宝、甚至传世珍宝古希腊青铜马,都洗劫而来。一不做二不休,威尼斯人索性将这些珍品,装饰在供奉上帝的圣殿,好叫世人知道,商人不是好惹的。

圣马可教堂内部,名至实归的金碧辉煌
马焦雷教堂位于离岛,需坐船到达。教堂结合文艺复兴正立面、哥特钟楼、和拜占庭穹顶,犹如威尼斯建筑风格的缩影。去马焦雷教堂,多转为看丁托列托《最后的晚餐》。
圣罗可教堂,是瘟疫肆虐的威尼斯修建的众多瘟疫教堂之一,圣罗克即为抵御瘟疫者。教堂的正立面因十七世纪重新修建而呈巴洛克风格。去圣罗可原味瞻仰提香黑暗画作,却未有踪迹。也许更应当参观的,是其旁的圣罗可学校吧。
圣方济会荣耀圣母教堂(Frari),位于圣马可广场背面不甚眼处。教堂为纯哥特式,砖墙外观朴实无华,却金玉其内 – 不仅有提香《圣母升天》画和多纳泰罗雕塑。
圣方济会荣耀圣母教堂中的提香墓。

四十一、运河潮汐

威尼斯的十分美,圣马可广场占七分,甚于这三分中的大多,就散布在大运河两岸了。所谓大运河,是将威尼斯本岛按太极图般划分成两部的水上干道。又运河分叉出去的小河道,则犹如街道般构建起成个城市的交通网络 –贡多拉船、水上巴士、水上的士、甚至水上货船、垃圾船、均穿梭于中。里奥拓桥(Pointe di Rialto)是大广场之外最热闹处。当年参加竞选该桥梁设计的艺人中,赫赫有米开朗基罗参照佛罗伦萨维琪奥廊桥的设计,不过最终威尼斯人选择了本土建筑师Pointe的设计。Pointe一名在意语中亦位“桥梁”之意,真有此巧合。

不由想到自诩“东方威尼斯”的苏州,试作一番异同比较。苏州以园林替代威尼斯之广场,以佛寺道观替代威尼斯之教堂,虽然中国传统建筑对年代持久并无特殊追求,任期木质结构百年后虫蛀水腐,但从格局境界来说,和威尼斯也算是异曲同工吧。苏州还有太湖、山丘点缀,亦足匹敌威尼斯泻湖岛屿的美景。只可惜,威尼斯得以保留其六百年前原貌如初,而苏州除了周边几处小镇因交通不便得意保留外,十不存一。今天西人若来到苏州,走在数十米宽、新铺水泥的观前街上,恐怕是一点意境也感受不到了。

总督宪令,所有贡多拉船都被漆成黑色,以为杜绝崇尚奢靡之风。
大运河上各式船只交汇

光鲜的圣马可广场、大运河两岸的官邸、金碧辉煌的教堂之外,威尼斯也有惨淡的另一侧面。离开运河稍远,不少河道中散发着淤泥的气味,建筑的外墙,也年久失修,似乎早已被遗弃。更有甚者,有些大楼,其一楼已经下沉到水中。威尼斯原为泻湖区域的沼泽,其上的楼房广场全靠夯实的木桩支撑。从技术角度讲,威尼斯从建成之际就注定将不断下沉 – 无论有没有游客存在。如今,为保留世界最美的城市,市政府不得不挨段抽干河道,修正地基,长期对抗下沉之力。

1797年之后的威尼斯历史,也正如着光鲜正面的背后般忧愁风雨。拿破仑向来视威尼斯为奸商、阴谋家的国度。法兰西军队一到,便不容辩解地废除延续千年的总督制、肢解威尼斯的领地、并大肆掠夺期艺术品和财富。本已在大航海时代逐渐落寞的威尼斯,几陷于万劫不复。再次恢复这座城市荣光的,是二战之后的旅游大潮。

四十二、三贝

贝利尼家族是威尼斯画派的开山鼻祖,其画作开创鲜艳、世俗、热闹的特色。贝利尼家族两代三位画家,分别是老贝Jacopo,大贝Giovani,和小贝Gentile。在威尼斯最权威的学院美术馆,可以看到大贝和小贝的画作,其中大贝以人物肖像为多,而小贝由两幅巨幅情景画作。

一家两代三人画家,由此联想到宋代“三苏”一家。唯一区别是,三苏中才华最高的是大苏,而三贝中以小贝才华声誉最盛,曾以一幅画作退却土耳其苏丹十万雄兵。无独有偶的是,苏小妹想传嫁于苏门学生诗人秦观,而老贝也曾一度考虑将女儿嫁与曼泰尼亚。

贝氏一门的画作,喧嚣的大场景中不乏微小细节,通过服饰的绚丽遮盖形体细节,和佛罗伦萨流派区别迥然。

哥哥Giovani Bellini的画作
弟弟Gentile Bellini之作《圣马可广场游行队伍》
弟弟Gentile Bellini之作《真十字架的奇迹》(局部)
弟弟Gentile Bellini之学生Giovanni Mansueti所作描绘圣马可于埃及传教场景
G贝喜欢在画作上签名,其学生Mansueti也有样学样

四十三、青出于蓝

光从承上启下的关系网来看,提香便是整个威尼斯画派的核心人物。在其长寿的一生中,提香青年先后拜学于小贝、大贝门下。但据说当其看见新秀乔尔乔内更柔和、更优美的画风后,便毅然转头师门。

提香将乔氏技巧学得惟妙惟肖尚不满足,更每每在相同题材上有所突破(先前在乌菲兹美术馆所见《乌尔比诺维纳斯》即是),使众人多以为是乔氏又有新作,纷纷祝贺其百尺竿头再进一步。乔氏盛怒之下与提香断交。

提香功成名就之后,多有达官显要求作肖像,以至于一画难求。其如日中天之时,帝国皇帝亦屈尊拜访,亲自观看其作画,甚至还弯腰拾起掉落之画笔。

乔尔乔内英年早逝,其画作及为珍贵。亲见其代表作《暴风雨》,画作尺幅不到三尺见方,其中人物更不到五寸长,难差其细节。但画作中自然背景、以及灰暗光线的背景,是先前佛罗伦萨画派中所未见的。希望有朝一日能瞻仰乔尔乔内的另一幅名作《沉睡的维纳斯》。

乔尔乔内英年早逝,其画作及为珍贵。亲见其代表作《暴风雨》,画作尺幅不到三尺见方,其中人物更不到五寸长,难差其细节。但画作中自然背景、以及灰暗光线的背景,是先前佛罗伦萨画派中所未见的。希望有朝一日能瞻仰乔尔乔内的另一幅名作《沉睡的维纳斯》。
导致乔尔乔内与提香断交的,即使提香所作的《大天使拉斐尔和托比特》一画。在此处见到的,则是提香同一题材的另一幅构思画作。其光鲜色泽运用、背景构图,均与乔氏作品机有类似之处。
由贝利尼开创,经提香升华的威尼斯画派作画,向来轻素描而重色彩 – 只需要色彩作画,不必在纸上素描…必要有模特在眼前,由此引发动人的想法(瓦萨里语) – 这在佛罗伦萨流派看来简直是离经叛道的异端思想。提香依此理念创造出登峰造极的作品,即是《圣母升天》祭坛画。该画作位于威尼斯荣耀圣母堂。遵循攻略,看画特意选在傍晚时分,以待夕阳有右侧的窗户摄入祭坛,直与画面背景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光线,哪里是颜色。
晚年的提香如日中天,却不满足于日趋极致而一成不变的画风,转而引入阴影作画,以求在黑暗中的微弱光线下,聚焦到方寸间的极致。《圣母哀恸》是其生命最后一年的画作,与其盛年之作判若两人。犹晚年米开朗基罗追求未完成的完成,贝多芬之难听的好听,如出一辙,异曲而同工。
文艺复兴高峰时期威尼斯和佛罗伦萨主要画家年谱

四十四、神来之笔

来到威尼斯时,正值丁托列托 -威尼斯画派最后一位集大成者 – 诞辰六百年之际。头天参观总督宫时,幸观遇上丁氏作品特展,其画作均从世界各地画廊中请回。加上总督宫中的壁画、第二天在威尼斯国家美术馆中所见,几乎将其作品看了个齐全。

画展编排得很好,画作的组织围绕丁氏的作画方式和特点而设。尚记得其中部分。其一,丁氏将佛罗伦萨的形体,与威尼斯的色彩融合在一起,尤其欣赏米开朗基罗的雕塑。为求甚解,展馆模拟丁托列托常做之粘土人物小样,悬吊于光线下,以示丁氏为画作寻求构图和明暗效果的窍门。

其二,丁氏怕烦,其作品中的背景,往往仅用寥寥数笔而绘。由于明暗运用得体,远看全无异样,贴近一瞅却不由叫看者大吃一惊。不仅是背景,人物服装上的褶皱、羽毛的装饰、海水的波涛、无不用黑、白两种色调一笔带过,绝不见丝毫拖沓。

更有甚者,丁氏将画作中的背景人物造型,反复挪用,甚至将未完成的画作搁置起来,一有机会便改为其他题材。虽如此,丁氏作画却不仅为赚钱。作为虔诚信徒,丁氏常自告奋勇为教堂作画而分文不取。

丁氏为巴洛克先驱,但在当时古典主义思潮下颇受争议,至于瓦萨里亦以为“如果他…像追求完美的前辈那般钻研精进,而非单凭守丧功夫草率从事,一定会成为最伟大的威尼斯画家之一”。丁氏年龄,寿命均与提香相仿而略晚。其在世时,竟处处收到如日中天提香的排挤。从其画像看,丁氏“悛悛如鄙人”,全然不能与其天马行空的创作关联为一。

正在举办丁托列托画展的威尼斯国家美术馆
丁氏为《圣马可的奇迹》做了一系列画作,其最著名之《寻找遗体》虽未得见于米兰,但在威尼斯美术学院得以赏析其中两幅。画作尺寸巨大,从近距离观看,丁氏的画风一览无遗。
从高光的处理,最能看出顶氏作画手法的特点 – 画得很粗,笔触历历在目,无论粗细,均只一笔而过。
细看画面背景部分,更是犹如外星生物般的抽象而不知所云。仅仅后退两三步,却又还原成栩栩如生的人形了。丁氏作画之奇特竟犹如造化弄物版神奇莫测。
在总督宫临时展示的丁托列托画作《诺亚》。
丁氏之《最后晚餐》,犹如提香之《圣母升天》,均为登峰造极之作。为欣赏此作,特意做船去往圣马可广场对岸的马焦雷教堂。作此画时,已逝达芬奇的《最后晚餐》已成,丁氏虽一生未离开威尼斯,相比也如雷贯耳。知己知彼,既然达芬奇在人物生态以达极致,丁氏隧调暗光线,将桌面扭转四十五度,然后在模型人物上方悬挂起一支蜡烛…

四十五、油彩为刀枪、督府作战场

十六世纪下半页,威尼斯军政、文艺皆逢盛世,富丽堂皇的总督宫,自然不缺创作题材和表现手法。于是乎,提香、韦罗内塞,丁托列托,以及后辈帕尔马,将督府作为战场,力求技压群雄,创作出一幅幅美伦没换的杰作。

丁托列托绘于天顶之《Gerolamo总督接受公证之剑和秤》。
韦罗内塞《总督Venier》,位于大使厅中。
提香之《Grimani总督跪于信仰之下》。
帕尔马在丁托列托去世后成为威尼斯画派最伟大的画家,其《总督Priuli兄弟在救世主前祈祷》位于大使厅中。
总督宫大会议室曾被火损坏。委员会选定的韦罗内塞未及开画就已逝世。年迈的丁托列托,在其子多米尼哥的协助下,完成《天堂》巨作,和米开朗基罗的《末日审判》并未最大笔画。《天堂》构图充满张力,与米氏混乱的秩序大相径庭,异曲同工。

四十六、胜利的教会

1571年的勒班陀战役,似的基督教世界得以摆脱君士坦丁堡沦陷后,来自奥斯曼的虎视狼顾。此役,由教宗纠集基督教十国联军中,威尼斯独占半数战船,更贡献六艘功勋卓著的巨型桨帆船,一马当先冲破敌阵,由此奠定胜局。

地中海的和风煦日不利于扬帆航行,战舰仍然如同古代般,无不装备几十至数百支硕大船桨,层层叠叠。双方数百艘战舰纠缠在一起时,樯橹灰飞烟灭,犹如古代萨拉米斯海战的翻版。参展的塞万提斯将其视为“几个世纪以来的人、当代的人乃至未来的人所能看到或预见的最崇高的事情”!

威尼斯学院美术馆韦罗内塞作品。
总督宫不知名画家所
总督宫另一幅不知名作品
梵蒂冈地图博物馆馆藏
威尼斯兵工厂,乃工业革命前世界上最大、制度最完善、记忆最先进的兵工企业。当英国制造一艘战舰需要数月之时,此处只需七天。伽利略受聘于兵工厂并制造机械。如今兵工厂由意大利海军接管,一如既往高墙环绕,戒备森严,不得入内一探究竟。唯见矗立门口的海神和巨狮雕像。

四十七、红猪故乡

头天晚上到达威尼斯,至第三日中午,已将计划之功课基本完成。正是放松一下的机会,于是做船来到离岛丽都(Lido)偷得半天休闲。想来,自从十日前前抵达意大利来,每日或奔波于路途之上,或转侧于画展艺廊之内,或久久等候于队列之中,甚至连进饭店用餐,都因为等候时间太长而成为奢侈。有此闲暇时机,正应稍作休整,也为后续罗马之旅充电加油。

丽都岛犹如威尼斯的堤坝,内侧隔泻湖与威尼斯相望,外侧则是浩瀚的亚得里亚海。岛上没有玻璃工厂之类的游客景点,因此格外寂静。在岛上随意落座一家街边餐厅,慢条斯理地赏味威尼斯特色美食,再信步走到海岸边,在凉爽海风和炙热骄阳的交互中,喝上一杯饮料。这时刻,真犹如下班之后的惬意。

再见威尼斯。罗马,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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