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夏公差之便,曾带家人游西安,访兵马俑、唐太宗昭陵、马嵬坡、大散关、五丈原等处,顺摆放西安亲戚长辈。近闻故人已逝,故作文以为怀念。

此行下榻的雁塔威斯汀酒店,颇有古都的气质。打开窗户,古迹近在咫尺。意外的惊喜,还有酒店自带的迷你的历史博物馆,对住客免费展览。

第二天一早先去攀了大雁塔。
和宋塔、辽塔相比,大雁塔四方的造型显得古朴、质感浑厚。从唐朝至今屹立一千多个春秋,见证岁月变迁、朝代更迭。从“慈恩塔下提名处,十七人中最年少”的繁华,到“渔阳鼙鼓动地来”的浩劫。真希望熙熙攘攘的游客离开后,能独自在塔中坐一坐,听它讲讲有趣的见闻、历史的谜团。

离开大雁塔,驾驶租来的神州车,从西安往北开出一小时左右,来到礼泉县九嵕山下唐太宗昭陵。昭陵不是个大众景点,离开市区又很远,如今很荒废,倒也少了浅薄游客、市井商贩、世俗导游等的骚扰。
昭陵“因山为陵”,开车沿盘山路而上,经过陪葬的功臣墓群,最终停在了祭祀广场除。往下看,是宽阔的神道通往山下关中平原。
往上已没有路,沿着杂草见的土径,应可以到达墓穴的封口。
除此之外,昭陵空空旷旷。只有膺品的昭陵六骏突兀地陈设着。这匹是青骓,复刻的做工仿佛很粗糙,下回要去碑林一睹真迹。
太宗皇帝的贞观之治,开创辉宏远扩的风气,称得上千古一帝。可惜他爱好吹牛,擅改档案的毛病不好。唐书中那些个人英雄的光辉记载,很源自都极不可靠的记录。



掸去一身的尘土,开车回到了西安。登上明城墙时,已是看黄昏景象。可惜城墙内外凭空多了许多楼厦,仿佛曲调外的杂音,干扰听众的赏析。不仅如此,城墙无处不在的红旗、灯笼等土不啦叽的装饰,也来添加一份聒噪。只能逆光远眺,朦胧中还有些许氛围。




吃完饭出来,随着鼓楼的茫茫人潮,随波逐流就当消食了。四海游客和纳凉的市民汇成的人山人海。城门广场上,大型的声光表演正在进行。弘扬中华帝国的沙文主义旋律,结合上时髦的X带X路元素,噪音犹如雷电般震彻云霄,徒劳地干扰着世界的主旋律。



在当年杨贵妃罹难之处,现今是贵妃墓纪念馆。雕像深情呆滞,如此神情气质,恐难叫君王“三千宠爱在一身”。展馆内的主题,数唐代妇女风采。唐代的贵妇,时常彪悍霸道。唐代的公主,是特别愁嫁的。如今这里也颇有人气,前几年参观的玄宗泰陵,怎么荒芜了得。院子最后是贵妃墓冢,或说衣冠冢。但愿正如记载,玄宗回京后将贵妃遗骸迁出,合葬于泰陵,终偿“漫道无逢会有逢”之愿。
环顾四周能看到突兀的落差,也许这就是马嵬坡的所指吧。马嵬驿兵变的故事,正因为如此详细,于是乎如此不真实,还是学温庭筠,将其当作完美的悲剧缅怀吧:
穆满曾为物外游,六龙经此暂淹留。
返魂无验青烟灭,埋血空生碧草愁。
香辇却归长乐殿,晓钟还下景阳楼。
甘泉不复重相见,谁道文成是故侯。
离开马嵬驿,沿着玄宗幸蜀的路线继续西行,便来到了岐山脚下。“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周国龙兴之地到了。






吃完面,驶入峡谷,由是登上大散关。从关中入蜀,隔着秦岭天险。仅有若干条山道可通行,包括:韩信所用的陈仓道、孔明北伐的斜谷道、魏延谏言的子午谷、还有这条最常取的散关道。曹操入汉中由此过,留下乐府诗一首:晨上散关山,此道当何难!
自散关往南,沿着这曲折的秦岭山路,便可到达汉中,乃至西蜀了。像是怕游客忘记“铁马秋风大散关”的名句,这里还特意雕塑了南宋吴氏兄弟像。这里并没见一个游客,只有一些宝鸡的市民开车来山谷中烧烤、避暑。



从大散关出来向东折返,开不久,又来到当日第四个目的地 – 五丈原。
在五丈原下的无名村庄中,遇见一桩怪事。车辆在停靠时,忽然被一块大石头搁起,这样倒也不成,进也不成。思量半天,只能先用千斤顶支起车身再说。也许是受武侯的感化,一个围观的村民拿来锄头,麻利地把石头从支起的车架下耙了出来。
停完车,沿着阶梯,便可攀上三十仗许的五丈原上。上一会来这里,是沿着盘山路开上去的。
五丈原地势奇特,在斜谷口,背靠秦岭峻岭,俯瞰渭河平原,是斜谷口天然寨垒,足够驻扎数万兵马。孔明末次北伐时,据此处与渭河对岸的司马懿对峙百余日,直至殒命归天。
如今,五丈原供山下的村民上来耕种、放羊。三年来并未变化。




回程路上,渭水在左,秦岭在右,关中平原广袤,心旷神怡。忆起高中暑假第一次来西安旅游,拜访迁居此地的老公公婆婆,我当时以为山西就是陕北,皆黄土地。公公纠正我道:陕西八百里秦川,富饶得很!果然,渭水自秦川而下,贯穿观众平原,期间多有分支汇入。河岸并无堤坝,想是因渭水温驯,风调雨顺吧。


说起来,公公青年来西安是,自己也闹过笑话。当时西安城墙外皆为麦田。上海人没见识过,写信回家言,西安城外尽种韭菜。
三天的行程结束,尚留有诸多遗憾,有待将来。唯一不留的遗憾,竟是对公公婆婆的拜访。此次相见,觉得公公精神大不如从前,却未想此别不久,老人家们相继去离世而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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