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怀采薇

秦中吟·长恨歌

泰陵为唐玄宗、唐明皇李隆基之陵。李隆基自做皇帝、太平公主以后称帝前后近四十四年(不算太上皇近六年),期间号称开元、天宝盛世。即位之初,唐朝百姓休息已百年,虽期间有许多宫变,但大抵“公私仓廪俱丰实”。又有一班持重老臣如姚、宋立朝,故而歌舞升平。天宝之后,李隆基越发好大喜功,擅开边衅,所谓“武皇开边意未已”;同时耽于逸乐,怠于国事、所谓“君王从此不早朝”,自此奸臣佞相横行于朝野,骨肉忠良纷遭残害。不久安史之乱爆发,天下为之荼炭。李隆基实以一己之力,隳颓唐代百年基业,终其一生,实乃昏君、暴君也,与乾隆、杨光相伯仲。李隆基晚年被逼内禅,落得“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凄凉地步,至惶惶而终,不亦宜乎?

李隆基尝以文学、书法矜夸,和满清乾隆颇有相似之处。乾隆一生作诗四万首,无不味同嚼蜡;御书不倦,专为玷污前贤书画,最为可恨。而李隆基之八分书、鹡鸰颂,以及诸多存世诗作看,学步工整而已,谈何艺术?当世时,书家鲁公卿则谪贬平原,诗家杜少陵被冷落于集贤院,偏偏二人还都是忠良之材,岂不讽刺!如今李隆基泰陵一片荒凉,乾隆裕陵惨遭曝露,亦其罪有应得!

李隆基用人,越到后期,越是“劣币驱逐良币”:凡忠勇者必遭排斥,愈奸佞者愈受重用。唯有宦官高力士除外。自从追随先天之变以来,勤于劝谏,不惜犯颜,关键时更能舍生救主。李隆基死,力士吐血而亡。高力士为人,威而不虐,贪而不狡,以士大夫标准论尚不足称,以内侍标准要求则可谓忠义无双了。李隆基死后,泰陵仅有高力士陪葬墓一座而已。

最后想到李隆基的称谓。汉代以后帝王多称庙号。李隆基庙号为“玄”,在六十六个庙号中算是不好不坏。字面下却有明褒暗抑之嫌,和宋神宗暗合。后世因“玄”字常需避讳,李隆基的谥号则为“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因为“玄”字在宋、清都有犯讳,因而从谥号中选取最重要的“明”字代指,故后世多称“唐明皇”。谥法,“明”字面上是“远虑防微,无幽不察”,实则主打一个“刻薄寡恩”,同一梯队的还有魏明帝和隋明帝,足见亦非好谥(明帝重用司马懿,玄宗则用李林甫杨国忠安禄山,可见“远虑防微,无幽不察”实为反用)。李隆基与肃宗李亨相继而死,故而尊号均为代宗议定。

泰陵神道
泰陵天马雕像
麒麟
神道翁仲
汉官文臣像
胡人武将像
泰陵周围
陪葬高力士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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